夜色深沉,镇北王府的书房内却灯火通明,恍如白昼。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只余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
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原本各自独立的密报、舆图、证物记录、分析草图,此刻被并置在一起,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终于在两位顶尖“拼图者”的手中,严丝合缝地对接,显露出其下隐藏的、令人嵴背发凉的完整图像。
萧烬的手指,带着伤后初愈的微白,沉重地按在舆图上帝国的疆域之上,从西北边陲,划过几条隐秘的商路,最终落在心脏位置的京城。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如同淬了冰的刀锋,一字一句地剖开这庞大阴谋的血肉:
“现在,脉络已经很清晰了。”他看向坐在对面的陆清然,烛光在她沉静的侧脸上跳跃,映照出她眼中与他同款的凝重与锐利。
“国舅柳弘,”萧烬的手指重重点在京城柳府的位置,仿佛要将其洞穿,“便是这一切的核心,是盘踞在帝国心脏最深处的毒瘤。”
“他以自己庞大的外戚势力与门生故旧为根基,构建了一张几乎笼罩半个朝堂的关系网。威北侯慕容恪,是他伸向军方最有力的一只爪子,负责利用职权,监守自盗,将帝国的刀剑与甲胄,源源不断地通过秘密渠道,输送给虎视眈眈的西域圣火教及其控制的部族势力。”
他的手指移向舆图上的西域方向,那里被陆清然用朱笔标记了几个与香料、图腾关联紧密的城邦。
“他们交易的,绝不仅仅是军械。”陆清然接口,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补充着这幅阴谋图景的细节,“还有我朝严禁出口的盐铁、布帛、乃至部分堪舆图。而换回来的,除了堆积如山的金银,用以收买朝臣、禁军将领,蓄养死士,更重要的,是西域势力对柳弘个人野心的支持承诺——包括在关键时刻,提供‘圣火教’高手参与行动,以及在边境制造摩擦,牵制朝廷兵力。”
萧烬颔首,眼神阴鸷:“秦岳,便是因为查军械案,顺藤摸瓜,触碰到了这条连接内外、资敌叛国的核心利益链,才招致杀身之祸。慕容恪是执行者,而柳弘,是真正的决策者和受益者。”
他拿起那份关于秋猎政变的残存计划碎片,与陆清然推断出的图腾等级草图并排放在一起。
“他们的最终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贪腐或揽权,而是……颠覆!”萧烬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利用秋猎之机,皇帝、宗室、重臣齐聚围场,防卫相对松懈之时,由已被收买的禁军将领(如副统领周勐)作为内应,调动部分兵马,再配合西域潜入的高手,以‘清君侧’或制造‘惊驾’混乱为名,发动雷霆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