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入冷宫区域,那股深入骨髓的荒凉与死寂气息便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来,比上一次更加清晰刺骨。断壁残垣在秋日惨白的日光下投下扭曲拉长的阴影,枯黄的杂草在萧瑟秋风中发出沙沙的哀鸣,几乎淹没了脚下残破的青石板路。那口吞噬了芸娘性命的枯井,如同一个巨大的、无法愈合的伤疤,依旧沉默而阴森地匍匐在庭院中央。
相较于上一次开棺验骨时的轰动与紧张,此次重返,气氛更加隐秘、压抑,带着一种狩猎前的凝神屏息。
陆清然没有丝毫犹豫,她径直走向枯井。井口依旧被乱石和枯枝半掩着,散发出潮湿的土腥和淡淡的腐朽气味。她没有急于下井,而是以井口为中心,如同最耐心的织网者,开始一寸一寸地、极其仔细地勘察周围的地面、墙壁、以及那些散落各处、看似毫无价值的碎石乱砖。
她俯低身体,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放过任何一点异样。时而蹲下,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在指尖揉搓,凑近鼻尖轻嗅;时而用特制的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颜色异常的枯叶或一块形状奇特的碎石,对着光线仔细观察;时而用软毛刷轻轻拂去砖石表面的浮尘,寻找可能存在的刻痕或印记。
萧烬守在她身旁,如同最警惕的守护神。他并未插手具体的勘察,但目光始终跟随着陆清然的动作,同时耳听八方,眼观六路,锐利的眼神不断扫视着四周的断墙残垣和茂密草丛,全身肌肉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亲卫们则在更外围的隐蔽点,构筑起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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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点点流逝,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打破这片死寂。除了更多岁月侵蚀的痕迹和荒芜的景象,似乎一无所获。枯燥与失望的情绪开始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
就在连萧烬都以为这次或许真的要无功而返时,一直保持着高度专注的陆清然,目光骤然定格在了井口内侧边缘,一处被厚厚的、墨绿色青苔和黑褐色淤泥完全覆盖的砖石缝隙处。
那里,在青苔与淤泥的缝隙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围晦暗颜色的异样反光。那光芒极其隐晦,若非她勘察得足够仔细,角度恰到好处,根本难以察觉。
她立刻抬手示意萧烬,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错辩的警觉。萧烬瞬间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将她更严密地护在身后阴影里,目光更加凌厉地扫视周围。
陆清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取出细长的金属探针和微型刮刀。她动作极其轻柔、精准,如同在进行一场不容有失的精密手术,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地刮开覆盖在那点反光上的厚重青苔和黏腻淤泥。每一下都屏息凝神,生怕用力过猛损坏了下面的东西,或者发出过大的声响。
随着覆盖物的逐渐清除,那点微弱的反光变得越来越清晰、稳定——那是一小片被紧紧卡在砖缝深处的、质地坚硬的碎片,颜色是耀眼的金黄,在从井口透下的惨澹日光下,闪烁着微弱却确定无疑的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