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北王府那间戒备森严的书房,紧闭门窗,驱散了所有闲杂人等,气氛却依旧如同绷紧的弓弦。
陆清然立刻投入到对那半枚金丝耳坠的深度检验中。她小心翼翼地用特制溶剂提取了金丝间的香料残留,又用极细的刮针获取了挂钩内侧那点珍贵的皮脂胭脂混合物,分门别类地进行更精细的成分分析和比对。同时,她铺开白纸,开始以惊人的精确度,详细绘制耳坠的等比例图样,记录其每一个转折、每一处焊接点、每一种独特的工艺特征。
萧烬则铺开宣纸,屏息凝神,凭借记忆和对宫廷规制的深刻了解,开始逐一勾勒、列举宫中可能佩戴此类华贵金丝蝴蝶耳坠的妃嫔、公主、乃至有品级的女官形象。他的脸色史无前例的凝重,每在纸上写出一个名字,都感觉笔尖有千钧之重,仿佛不是在书写,而是在雕刻墓碑。
名单上的人,无一不是地位尊崇,与皇室血脉或权力核心密切相关的女子。任何一个名字背后,都牵扯着前朝后宫的敏感神经,都可能引发一场难以预料的政治地震。
“会是她吗?……还是她?”萧烬放下笔,目光沉沉地看向还在灯下忙碌、神情专注得仿佛与世界隔绝的陆清然,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
陆清然闻声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着理性而锐利的光芒,如同淬火的寒刃:“很快就会有更明确的指向。这耳坠本身,就是一张无声的供状。只要找到那个右耳廓有新鲜擦伤或残留金屑,并且习惯使用特定胭脂和香料的尊贵女子……”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那装着微量皮脂胭脂混合物、如同承载着命运砝码的小小琉璃瓶,语气坚定:
“……她就无所遁形。”
砖缝里的金饰,如同命运之神投下的骰子,彻底打破了深宫表面的平静。一条清晰而危险的追索之路,已然在萧烬与陆清然面前,豁然展开。目标,直指那个隐藏在锦绣华服、珠环翠绕之下的叛国者!
一场即将席卷帝国最森严宫廷的风暴,已然在乌云中酝酿,雷霆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