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萧烬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瑾云窒息,“那为何记录在册?还是说,你将它送给了谁?送给了那个,指使你在宫中传递消息、运送香料、甚至可能参与构陷端贵妃与三皇子的人?”
他将耳坠举到瑾云眼前,那晃动的金光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瑾云勐地闭上了眼睛。
“芸娘死了十五年,枯骨蒙尘。秦岳将军忠魂不远,血染书房。张贲被灭口,死无对证。如今,这毒箭的目标是你。”萧烬每说一句,声音就更沉一分,“你以为你守口如瓶,就能保住性命?还是保住你想要保护的什么人?看看这箭上的毒!见血封喉!他们可曾有过半分犹豫?”
陆清然适时接口,语气带着一丝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怜悯与冰冷:“瑾云,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当你失去利用价值,或者成为潜在威胁时,下场只有一个。你现在坚持的所谓‘忠诚’,在对方眼里,一文不值。他连亲生女儿(柳如烟)都可以作为棋子利用、舍弃,何况是你?”
“别说了!求求你们……别说了!”瑾云勐地捂住耳朵,身体沿着墙壁滑落,蜷缩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心理的堤坝在连番的冲击下,正在土崩瓦解。死亡的威胁,物证的指控,以及被无情抛弃的冰冷现实,像无数把锉刀,反复折磨着她的神经。
她想起柳弘那看似温和,眼底却永远藏着算计和冰冷的眼神;想起他许下的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想起自己这些年战战兢兢传递出的一条条消息,运送出去的一件件物品……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像垃圾一样被清理掉吗?
小主,
不甘、愤怒、恐惧、背叛感……种种情绪如同毒焰般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我……我不能说……”她抬起头,泪水和冷汗混在一起,弄花了苍白的脸,眼神涣散而绝望,“说了……会死的……所有人都会死的……”
她像是陷入了某种巨大的梦魇,反复喃喃着“会死”这两个字,对幕后之人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甚至超越了对眼前利剑和方才毒箭的恐惧。
萧烬与陆清然对视一眼,知道她已经到了极限,但那股对柳弘根深蒂固的恐惧,仍旧像最坚固的锁链,束缚着她,让她不敢开口。
萧烬俯下身,目光如鹰隼般牢牢锁定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般的力量,一字一句道:“不说,你现在就会死,而且会死得不明不白,成为一个畏罪自杀或者被‘灭口’的孤魂野鬼。说了,本王或许不能保证你荣华富贵,但至少……可以让你活着,让你有机会,亲眼看着那个将你视作蝼蚁、随意践踏丢弃的人,付出代价。”
“活着……”瑾云涣散的目光微微聚焦,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萤火。
陆清然也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客观:“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一切,关于柳弘,关于秋猎,关于宫中的同党。这是你唯一能将功折罪,也是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我们不需要你凭空指证,只需要你提供线索,剩下的,证据会说话。”
瑾云看着眼前两人,一个代表着绝对的权势和生存的可能,一个代表着无可辩驳的真相和理性的选择。求生的本能,与被背叛的愤怒,终于一点点压过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一个破碎的音节即将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