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和陆清然同时看向他。
顾临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江倒海的心情,一字一句,石破天惊:
“瑾云,她并非河间府小吏之女!她是……她是国舅柳弘的私生女!”
饶是萧烬与陆清然心志坚毅,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震得心神俱荡!
“私生女?!”萧烬眸中寒光爆射,“消息确凿?”
“千真万确!”顾临风语气急促却无比肯定,“下官的人找到了当年为瑾云母亲接生的老稳婆,她至今仍记得,那女婴出生时,右脚心有颗罕见的朱砂痣!与瑾云档案中记录的体貌特征完全吻合!更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瑾云母亲贴身婢女的后人,那人拿出了一枚玉佩和半封残信作为证据!”
他指着密信后的附页:“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籽料,刻有柳氏族徽的变体纹样,工艺特殊,绝非民间能有。那半封残信,是瑾云母亲写给自己胞妹、未曾寄出的绝笔,信中明确提到‘……悔不听妹之言,误信柳郎……珠胎暗结,然彼身份贵重,岂肯认我……唯愿云儿平安,莫步我后尘……’”
“柳郎……”陆清然喃喃重复,瞬间将一切线索串联起来,“所以,根本不是什么家道中落,托关系入宫!是柳弘早年风流留下的孽债,他或许最初并未在意,但随着瑾云长大,其聪慧与沉稳显现,他便动了心思,将其生母安置在河间府,伪造身份,再动用柳夫人的关系,将这个流落在外、无人知晓的私生女,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入了宫中,成为他埋藏最深、也最不可能背叛的一颗暗棋!”
因为血脉相连,所以柳弘能绝对“信任”她。
因为见不得光,所以瑾云只能绝对“依附”他。
因为私生女的身份一旦暴露,对柳弘的声誉、对柳家、对太子都是致命的打击,所以瑾云必须绝对“忠诚”,甚至不惜为此付出生命!
这才是瑾云对柳弘那近乎本能、超越生死的恐惧根源!不仅仅是因为柳弘的权势和狠毒,更因为她是他的女儿,一个不被承认、只能活在阴影里,连存在本身都是罪过的女儿!
“好一个柳弘!当真是算无遗策,狠毒至此!”萧烬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虎毒尚不食子!他竟将自己的亲生骨肉,训练成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