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二十八岁!”
这两个如同烙印般深刻的结论,在地窖中回荡,余音未散,带来的震撼却已化为更具体的探寻。年龄与时间已然锚定,但要让这具枯骨彻底摆脱“无名亡魂”的身份,还需要最直接的物证——能指向她生前身份的铁证。
陆清然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木台一角,那些与骸骨一同从井底淤泥中清理出来、被小心放置在干净白布上的衣物残片和饰品。它们同样经历了十五年的侵蚀,颜色暗沉,质地脆弱,却如同破碎的史书残页,等待着被重新解读。
她重新戴上薄皮手套,拿起一把精致的银质镊子,走向那些残片。萧烬和顾临风也立刻收敛了因时间锚定而激荡的心神,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动作,知道下一个关键,或许就隐藏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腐朽织物之中。
陆清然首先处理的,是几片面积稍大、依稀能分辨出原来形状和缝合方式的深色织物残片。她极其小心地用镊子将其轻轻展开,避免因为用力过猛而导致其彻底碎裂。
“看这里的质地和织法。”她用镊子尖轻轻挑起一片边缘,将其对着灯光,“虽然褪色严重,纤维酥脆,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某种挺括的缎料,经纬细密,绝非普通宫女或低等妃嫔所能使用的粗布或寻常绸缎。”
萧烬闻言,上前一步,仔细审视。他虽不精通织物,但身为亲王,常年接触贡品华服,眼力自是有的。那残片纵然腐朽,但残留的质感与织造工艺,确是透着不凡。
“还有颜色,”陆清然继续道,她将几片不同位置的残片并排放在一起对比,“尽管被井水淤泥长期浸染,但整体基调偏向深青紫色。你们看这几处被折叠在内、受侵蚀稍浅的部位,颜色更为明显。”
“深青紫色……”顾临风沉吟道,脑中迅速搜索着宫规典制,“按制,宫中女官,依品阶不同,服色亦有严格规定。能服深青近紫色者……至少是各司的掌印、掌记之类的高阶女官!”
此言一出,萧烬眼中精光爆射!高阶女官!这与他们怀疑的芸娘身份——先皇后掌印女官,完全吻合!
陆清然点了点头,肯定了顾临风的判断。她又用镊子小心地翻动一片疑似衣领或袖口的残片,上面依稀可见用另一种更细密的针法绣出的、几乎已与底色融为一体的暗纹。
“这里,有刺绣痕迹。”她示意二人靠近细看,“纹样已模糊不清,但大致轮廓……似乎是某种云气或者卷草纹?这种简洁而规整的暗纹刺绣,常用于宫装制服的特定部位,以示品级庄重,与民间服饰追求繁复艳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