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实不相瞒,晚辈此次前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个人。”顾临风语气诚恳,尽量不施加压力,“一个……您可能还记得的人,她叫……芸娘。”
“芸娘”两个字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苏嬷嬷那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激起了剧烈的涟漪!她的手指猛地收紧,佛珠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顾临风的目光,重新转向窗外,声音变得生硬而冷澹:
“芸娘?老婆子在宫中几十年,认识的女官宫女多了,哪里还记得清哪个是芸娘哪个是草娘?官爷找错人了,请回吧。”
这反应,太过激烈,反而印证了她必然知道些什么!
顾临风没有放弃,他缓缓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嬷嬷,芸娘……她死了。十五年前就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尸骨被弃于冷宫枯井,直至前几日才重见天日。”
苏嬷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顾临风继续道:“我们知道,她是先皇后身边的掌印女官,是您曾经指点过的后辈。她死得冤,死得惨!如今陛下已下旨彻查,我们只想查明真相,还她一个公道,告慰先皇后在天之灵。嬷嬷,您是宫里的老人,经历过风雨,难道就忍心看着芸娘含冤十五载,真凶却逍遥法外吗?”
他提到了先皇后,提到了陛下的旨意,语气沉重而带着一丝悲愤。
苏嬷嬷的肩膀微微耸动起来,沉默了良久,久到顾临风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禅房内只剩下窗外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终于,她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肺腑深处的叹息,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恐惧。
“官爷……”她的声音愈发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不是老婆子不肯说……是……是不能说啊……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沾着血,碰不得……碰不得啊……”
她回过头,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惊惧,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老婆子能活到今天,走出那吃人的地方,不容易……只想安安生生过完剩下的日子,求求官爷,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