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不再理会他们,转身面向御座,拱手沉声道:“皇兄!臣弟以为,陆清然所请,非但不是乱法,正是为了匡正法度!以往断案,过多依赖口供,难免有屈打成招、主观臆断之弊。若能设立专司,精研物证,使其成为与口供相互印证、甚至更为客观可靠的断案依据,方能最大程度避免冤狱,维护律法公正!此乃利国利民、功在千秋之举!”
顾临风也立刻出列支持:“陛下!臣执掌刑名,深知旧有勘验手段之局限。陆姑娘之法,虽与传统有异,却屡次在关键时刻拨云见日。若能将此法系统整理、推广,于我大昱刑狱,实乃幸事!”
支持与反对的声音,在朝堂上形成了鲜明的对峙。一方固守陈规,视新法为洪水猛兽;一方力求变革,视其为司法进步的契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御座之上。最终的决断权,在皇帝手中。
皇帝萧陌城始终沉默着,深邃的目光在激烈争论的双方之间逡巡,最后,定格在依旧跪拜于地、神色平静却目光坚定的陆清然身上。
他想起了芸娘案中,那具无言却道出真相的骸骨;想起了那份跨越十五年、笔迹宛然的账册副本;想起了陆清然在金殿之上,以无可辩驳的逻辑,将铁证一一呈现的场景。
他也想到了历朝历代,那些因证据不足或主观误判而造成的冤狱,那些沉沦的血泪。
“祖宗之法不可变……”皇帝低声重复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嘲讽,也带着一丝身为开拓之君的决绝,“然,祖宗之法,亦非尽善尽美。若固步自封,视新法为异端,与掩耳盗铃何异?”
他的声音逐渐抬高,带着帝王的威严,响彻大殿:
“陆清然!”
“民女在。”
“你之所请,朕,准了!”
三个字,“朕准了”,如同定音之锤,敲碎了所有的争论与质疑!
殿内一片哗然,反对者面露难以置信之色,而支持者(主要是萧烬和顾临风等人)则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