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设得简陋,一口薄棺停在正中,尚未钉死。周旺祖穿着一身孝服,跪在棺前,哭得情真意切,周围几个丫鬟仆役也跟着抹眼泪。
陆清然没有理会周旺祖声泪俱下的表演,径直走到棺椁前。一股混合着劣质香料和一丝若有若无异味的气息传来。
“开棺。”
命令一下,周家的仆役面面相觑,有些迟疑。周旺祖的哭声顿了一顿,哀声道:“大人,贱妇死状不雅,怕是冲撞了大人……”
“开棺。”陆清然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石竹和京兆尹的差役上前,合力移开了棺盖。
棺内躺着一具女尸,穿着粗布寿衣,脸上盖着白布。陆清然示意青黛记录,自己则戴上特制的羊皮手套,轻轻揭开了覆面布。
死者约莫三十上下年纪,面部确有击打造成的青紫肿胀,口鼻旁有干涸的血迹,颈部也有隐约的掐痕。单从表面看,确实符合斗殴致死的特征。
周旺祖在一旁哽咽道:“大人请看,小人一时激愤,下手没了轻重……”
陆清然没有理会他,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尸体每一寸暴露的皮肤。她伸手,仔细检查了尸斑的分布和指压褪色情况,又查验了尸僵的程度。
“死亡时间?”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身边的京兆尹仵作。
那老仵作连忙上前,按照传统方法检查了一番,恭敬回道:“回大人,依小的看,大约是在昨日亥时到子时之间。”(晚上9点到凌晨1点)
陆清然不置可否,她抬起死者的手臂,仔细观察关节,又轻轻按压腹部。随后,她取出一根细长的银探针,在征得(或者说无视了)周旺祖惊恐的阻拦后,小心地探入死者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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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动作突然微微一顿。
指尖通过探针传来一种异样的触感。那不是软组织,也不是牙齿,而是一种坚硬的、光滑的、带有特定形状的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