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活着的“张氏”

林月娘的身份确认,如同在暗夜里点燃了第一支火把,瞬间照亮了“金蝉脱壳”阴谋的狰狞轮廓。法证司殓房内弥漫的不仅是尸体的腐败气息,更有一种即将揭开真相的、剑拔弩张的紧张感。顾临风已连夜提审周旺祖,并加派人手秘密核查历年流放犯眷的“意外”记录。

然而,要彻底钉死这场阴谋,击碎所有“鬼魂索命”、“陆清然失职”的流言,还有一个关键环节必须解决——那个在清河县衙堂而皇之、言之凿凿的“活张氏”!

这一次,陆清然没有选择在公堂之上,当着无数双眼睛进行对质。那样固然痛快,却也可能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有机会切断线索。她选择了更为直接,也更具压迫性的方式。

清河县衙的一间僻静厢房内,灯火通明。顾临风与清河县令坐在主位,面色肃然。陆清然则静立一旁,依旧是那身月白官服,神情平静无波,唯有那双眸子,清冷如雪原上的寒星。

门被推开,两名衙役引着一名妇人走了进来。那妇人约莫三十上下,穿着粗布衣衫,头发略显凌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悲戚,一进门便噗通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青天大老爷!民妇冤枉啊!民妇真是周旺祖之妻张氏!那杀千刀的为了外头的狐狸精,要谋害我性命啊!”

声音凄切,神情逼真,若非陆清然早已手握铁证,几乎也要被这精湛的表演所蒙蔽。

陆清然没有立刻开口,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从妇人走进来的步态,到她跪下的姿势,再到她哭泣时面部肌肉的细微牵动,一一细致扫描。这妇人确实与卷宗里描述的张氏容貌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仓促间或远观,极易混淆。但细看之下,眉眼间的细微神态,嘴角习惯性的弧度,仍有差异。

“你自称张氏,”顾临风按照事先商议的,沉声开口,“将你的籍贯、家中情形、与周旺祖成婚经过,再详细说一遍。”

那妇人显然早有准备,抽抽噎噎地又将那套说辞复述了一遍,细节详实,与之前供述别无二致,甚至连周旺祖一些不为人知的习惯癖好都说得头头是道。

清河县令听着,脸上不禁又露出几分犹疑,看向陆清然。

陆清然依旧沉默,直到那妇人说完,用袖角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时,她才缓步上前,走到那妇人面前。

“抬起头来。”陆清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妇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依言抬起头,眼神闪烁,不敢与陆清然对视。

陆清然俯身,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静无波:“张嘴。”

妇人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大……大人……这是何意?”

“验明正身。”陆清然言简意赅,目光如炬,“你说你是张氏,总要有些凭据。我查验过那棺中女尸,她口中有一颗特殊的金牙。你若真是张氏,口中自然没有。”

金牙!妇人脸色微变,强自镇定道:“民妇……民妇贫寒人家,哪里来的金牙?大人说笑了……”

“张嘴!”陆清然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凛冽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