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心腹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和心底泛起的寒意,迅速检查了现场。屋内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老鬼”是在毫无防备,或者说是被瞬间制服的情况下遭遇毒手的。财物没有损失,目的明确,就是杀人,以及……留下这个充满挑衅意味的标记。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大理寺和法证司。
当陆清然和顾临风赶到鸽子巷时,小小的巷子已经被大理寺的差役秘密封锁。踏入那间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土坯房,即使是见惯了尸体的陆清然,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顾临风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陆清然戴上特制的手套,无视那令人窒息的气味,蹲下身开始初步检验。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日亥时到子时之间(晚上9点到凌晨1点)。”她检查着尸斑和尸僵,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致命伤是胸口的这一刀,直接刺破了心脏。但死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她指向尸体手臂、腿部一些深可见骨的划伤,“这些伤口边缘生活反应明显,是生前造成的。凶手在杀他之前,刻意延长了他的痛苦。”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血绘的蜘蛛图案上。血液已经半凝固,呈现出暗红的色泽,在昏暗的光线下,那蜘蛛仿佛活了过来,正用无形的复眼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这是警告。”顾临风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他们在告诉我们,他们知道我们在查,知道我们动了‘泥鳅’,在找‘鹞子’。他们这是在杀鸡儆猴,警告所有可能向我们提供线索的人!”
陆清然没有说话,她取出工具,小心翼翼地采集着蜘蛛图案上的血液样本,以及周围地面可能留下的脚印、衣物纤维等任何微末的痕迹。她知道,希望渺茫,对方既然敢如此嚣张地留下标记,必然做好了清理现场的准备。
但她在蜘蛛图案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点异常——那绘制蜘蛛足部的血液,颜色似乎比旁边略浅一点点,而且凝固状态也稍有不同。她极其小心地刮取了一点样本。
“不仅仅是警告,”陆清然直起身,目光扫过这间充满死亡的小屋,最后定格在顾临风愤怒而悲痛的脸上,“这更是一种挑衅。他们在炫耀他们的力量,他们的无所不知,以及……他们对人命彻底的漠视。”
“老鬼”死了,死得如此凄惨。只因为他暗中帮助官府调查,只因为他可能掌握了一丝半缕关于“鹞子”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