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过石室。
油灯的光晕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细长而扭曲。他先看了看木桌,桌上的纸张似乎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但他还是走了过去,手指在桌面上那些散落的纸张上拂过,又低头看了看桌下的藤箱。
陆清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匕首。只要他弯腰检查藤箱,或者走向箱笼这边,她就必须立刻暴起发难!
幸运的是,“鹞子”似乎并未发现纸张被人动过。他只是皱了皱眉,或许是觉得空气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里的陌生气息(陆清然身上残留的淡淡药味?),但他更倾向于认为是自己刚从里面出来带出的气味,或者油灯燃烧的味道。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似乎有急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铜哨,放在嘴边,却没有吹响,只是做了个动作,然后快步走向入口石阶,向上走去。显然,他是在用某种方式通知上面的人,或者准备离开。
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石阶上方。
陆清然又在阴影中一动不动地等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再无声响,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发现自己掌心已被冷汗浸透。
危险暂时解除。她不敢再耽搁,立刻从藏身处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将藤箱里那几本最重要的账册——“丙寅年货录”、“乙丑年收支”以及那份“贵人特需”名单——抽了出来,又顺手拿了几张桌上墨迹较新的散页,塞进自己贴身的特制防水油布袋里。
这些,是足以掀翻整个“蛛网”的铁证!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确认石室内没有留下自己来过的明显痕迹,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来时的石阶,悄无声息地向上潜去。
柴棚外,前厅的喧闹似乎已接近尾声,顾临风制造的混乱应该快要被赌坊的人平息。她必须尽快离开,与顾临风汇合,并确保这些用性命换来的账册,安全送出。
然而,当她刚刚踏出柴棚,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时,异变突生!
后院通往前面厨房的甬道口,刚才被她避开的两个伙计,此刻正带着三四名手持棍棒、眼神凶狠的打手,似乎得到了什么指示,正朝着柴棚这边快步走来!他们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刚从柴棚出来的、一身灰衣蒙面的陆清然!
“什么人?站住!”为首的伙计厉声喝道。
暴露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