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巢”这个代号,如同在浓雾中点亮了一盏飘忽不定的灯,虽然遥远模糊,却为追查“匠人工坊”和父亲下落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方向。顾临风立刻亲自提审“泥鳅”,同时派人加紧排查符合特征的物料消耗地点。陆清然则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账册的深度分析中,试图找到更多关于“雀巢”甚至其他可能据点的信息。
然而,他们低估了“蛛网”的反应速度,也低估了“鹞子”的狠辣与果决。
就在陆清然于法证司内彻夜分析账册、顾临风忙于审讯和布控的同时,“千金台”后院柴棚下的密室里,已经暗流汹涌。
“鹞子”在离开密室、前往前厅处理顾临风制造的混乱后,心中那丝隐约的不安并未消散。他做事向来谨慎多疑,回到赌坊二楼自己的房间(那里有通往密室的另一条更隐秘的通道)后,他并未立刻休息,而是仔细检查了房间内的几个隐蔽机关——那是他用来判断是否有人潜入的暗记。
其中一个极其细微的、用头发丝设置的机关,断了。
有人进来过!不是从二楼房间这个入口,那就是……从柴棚那个入口!
“鹞子”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拉动床边一根不起眼的绳索。片刻后,两名心腹手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内。
“密室可能被人摸了。” “鹞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柴棚口。你们带几个人,从后面绕过去,堵死出口,任何人出来,格杀勿论。我走密道下去看看。”
“是!”两名手下眼中凶光一闪,领命而去。
“鹞子”则迅速打开房间地板上的暗格,露出一条更加陡峭狭窄的垂直通道,他如同鬼魅般滑了下去。这条通道直接通往密室最深处的一个储藏隔间,比柴棚入口更加隐蔽。
与此同时,陆清然派去接应她的那名“暗焰”护卫,在击退几名打手、为陆清然争取到翻墙时间后,自己也且战且退,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灵活的身手摆脱了追击,从另一条路线撤出了赌坊范围。他第一时间试图联系顾临风汇报情况,但顾临风正在审讯“泥鳅”,通讯稍有延迟。
而陆清然在马车中脱险后,全身心都放在了怀中的账册和父亲的消息上,虽然安排了人关注“千金台”后续动静,但并未立刻意识到“鹞子”可能会如此迅速地察觉并反扑。
时间,就在这短暂的间隙中,悄然流逝。
当顾临风接到护卫回报,得知陆清然已携带账册安全撤离,但“鹞子”可能有所警觉时,他心中猛地一沉,立刻下令:“快!加派人手,包围‘千金台’后院!尤其是柴棚区域!陆司正可能留下了痕迹,小心‘鹞子’狗急跳墙!”
命令下达,外围待命的大理寺精锐和玄甲卫立刻行动,从各个方向向“千金台”后院合围。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地下密室内。
当“鹞子”从垂直通道悄无声息地落入储藏隔间时,他像一只真正的鹞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贴着冰冷的石壁,竖起耳朵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