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们知道,我犯了什么罪吗?”
有人喊:“你亵渎先帝!”
“你妖言惑众!”
“你祸乱朝纲!”
陆清然点点头:“好,那请问——我如何亵渎先帝?如何妖言惑众?如何祸乱朝纲?”
人群又安静了。
因为他们答不上来。
他们只是听人说,陆清然是妖女,该杀。
至于具体为什么,他们不知道。
“你们不知道。”陆清然替他们回答了,“因为没人告诉你们真相。”
“他们只告诉你们,我是妖女。”
“只告诉你们,我该杀。”
“就像二十三年前,他们只告诉天下人,先帝是‘暴病而亡’。”
“但没人告诉你们,先帝死前经历了什么,服用了什么,为什么会‘暴病’。”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真相,往往被掩盖在‘理所当然’之下。”
“而今天,我要做的,就是揭开它。”
“所以,”她看着人群,一字一句,“你们今日在此辱骂我,我不怪你们。”
“因为你们只是被蒙蔽了眼睛,捂住了耳朵。”
“但我要告诉你们——”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待会儿在乾清宫,我会当着陛下,当着文武百官,当着天下人的面,拿出证据,证明一件事——”
“先帝,不是病死的。”
“是被人,毒死的。”
“而那个下毒的人,就在今日的殿上。”
“如果你们真的敬爱先帝,如果真的在乎真相——”
“那么,请你们安静地看着。”
“看看是谁在说谎,是谁在掩盖,是谁——在背叛这个王朝。”
说完,她重新坐下。
闭上眼睛。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整条朱雀大街,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愣在那里。
辱骂忘了,烂菜叶忘了,愤怒忘了。
只剩下那句话,在耳边回荡:
“先帝,是被人毒死的。”
“下毒的人,就在今日的殿上。”
囚车继续前行。
这一次,没有人再扔东西。
没有人再辱骂。
他们只是看着,沉默地看着。
看着那辆囚车,载着一个穿着囚衣的女子,缓缓驶向皇宫。
驶向那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审判。
灰影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铁笼里,陆清然闭目养神,神态平静。
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但他知道,这番话,已经像一颗种子,种在了所有人心里。
只等殿审开始,就会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他转过头,看向前方。
皇宫的轮廓,已经出现在晨雾中。
朱红的宫墙,金色的琉璃瓦,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威严的光。
“加速。”他说。
囚车加快了速度。
车轮隆隆,碾过青石板,碾过沉默的人群,碾过这个王朝最深重的黑暗。
驶向——
光。
驶向——
真相。
驶向——
那场,陆清然早已准备好的——
授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