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最高级别的对手

涕零叩谢。

陆清然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病重”的废太子,跪在仇人面前,感激涕零地接过可以随时入宫的特权。

而心里,可能已经在盘算,如何用这个特权,毒杀仇人。

她继续往后翻。

贞明八年,正月。记录:“上赐赤晶石五斤,南海珍珠一斗,江南锦缎百匹。安国公上书谢恩,称:‘陛下隆恩,臣无以为报,唯日夜诵经,为陛下祈福。’”

日夜诵经。

陆清然冷笑。

是在诵经,还是在……配毒?

她翻开贞明九年的密录。

这一年,萧羽珩“病情加重”,多次告假缺席朝会和宗室宴会。但记录显示,他入宫“探病”的次数,却比往年更多。

而且,每次入宫后不久,太医署就会调整先帝的药方——通常是增加一两味“安神”、“补气”的药材。

其中,就有赤晶石。

陆清然的心跳加快了。

她快速翻阅贞明十年、十一年、十二年的密录。

模式几乎一样:萧羽珩频繁入宫,先帝病情“反复”,药方调整,赤晶石分量增加。

直到贞明十三年。

这一年,记录变得很特别。

正月,萧羽珩“病情危重”,一度传出“病故”的消息。但二月,他又“奇迹般好转”,并且请求入宫“探病”。

这一次,先帝没有立刻批准。

记录上写着:“上犹豫再三,终允之。然令内侍全程陪同,不得独处。”

陆清然瞳孔一缩。

先帝起疑了。

或者说,先帝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但已经晚了。

从贞明七年到十三年,六年的时间,赤晶石的毒素已经深入骨髓。即使萧羽珩不再下毒,先帝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继续往后翻。

三月,萧羽珩又入宫三次,每次都有内侍陪同。

四月,两次。

五月……

记录在六月中断。

因为六月十五,先帝驾崩。

陆清然合上密录,闭上眼。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但她还需要最后一样东西——萧羽珩和柳弘、裕亲王往来的证据。

如果这三个人真的有勾结,那么宗人府的密录里,应该会留下蛛丝马迹。

比如……赏赐的记录。

如果萧羽珩通过裕亲王或柳弘,得到了某些不该得到的东西,那么这些赏赐,应该会记录在案。

“郑文书,”她睁开眼,“贞明七年到十三年,裕亲王和国舅柳弘,是否给安国公送过礼?”

郑文书愣了愣,然后摇头:“这……老奴不清楚。宗室之间的私下往来,除非涉及重大事项,否则一般不记录在密录里。”

“那有没有可能,记录在别的地方?”

郑文书思索片刻,忽然道:“倒是有一个地方……‘宗室私赠录’。但那不是正式的密档,只是宗人府内部用来记账的册子,不一定全。”

“在哪?”

郑文书带着她走到藏经阁最角落的一个小房间。

房间里堆满了杂物,灰尘积了厚厚一层。郑文书在墙角翻找许久,终于翻出一个破旧的木箱。

打开木箱,里面是几本账册一样的东西。

封面已经破损,露出里面发黄的内页。

陆清然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确实是账册的格式:某年某月某日,某某赠某某某物,价值几何,备注……

她快速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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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明七年,没有。

贞明八年,没有。

贞明九年……

她的手停住了。

贞明九年,三月。

记录:“裕亲王赠安国公乌金铜十斤,南海珊瑚树一株。备注:贺安国公病愈。”

乌金铜。

陆清然想起那片刻着环形龙的金属片,就是乌金铜所制。

而记录的时间——贞明九年三月,正好是她父亲陆文渊被流放前一个月。

她继续往后翻。

贞明十年,六月:“国舅柳弘赠安国公赤晶石三斤,西域香料十盒。”

贞明十一年,八月:“裕亲王赠安国公东海珍珠五十颗,江南良田百亩。”

贞明十二年……

记录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而备注的理由,也五花八门:贺寿、探病、节礼、甚至……“聊表心意”。

陆清然的手在颤抖。

这不是普通的礼尚往来。

这是……利益输送。

裕亲王和柳弘,在持续不断地给萧羽珩输送资源——乌金铜、赤晶石、珍珠、田产,还有那些看似普通、实则可能用于联络的“西域香料”。

而萧羽珩,用这些资源做了什么?

建立了“蛛网”?

炼制了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