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愿意为她,去做那个“恶人”。
就像他当初愿意为她,调兵围困静安坊,不惜背上“谋逆”的罪名。
就像他愿意为她,一次次闯入险境,一次次与死神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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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萧烬,”她反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如果我让你这么做,那我和那些利用人心、利用软肋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萧烬说,“他们是为了私欲,为了权力。而我们是为了真相,为了公道。”
“可手段呢?”
“有时候,手段不重要。”萧烬松开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夜,“重要的是结果。重要的是,不能让萧羽珩这样的恶人,继续隐藏在暗处,继续害人。”
他转过身,看着她:
“清然,你想过吗?如果我们现在心软,放过了这个‘手段’,那明天,可能就会有更多的孩子,更多的老人,更多的无辜者,死在萧羽珩的阴谋里。”
陆清然沉默了。
她知道萧烬说得对。
但她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那道叫做“原则”的坎。
她走到长案前,看着上面摊开的那些证据——赏赐记录,密信,赤晶石样本,还有那块刻着“长生”的木牌。
所有这些东西,都指向一个真相。
一个需要用“恶”的手段,才能揭开的真相。
“让我想想。”她轻声说。
萧烬点点头,没有催促。
他走到“病床”前,俯身看着小安。
孩子又梦魇了,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嘴里喃喃着什么。萧烬伸出手,握住那只小手。
奇迹般地,孩子安静了下来。
“他很信任你。”陆清然说。
“孩子能分辨善恶。”萧烬没有回头,“他知道,我不会伤害他。”
陆清然看着他宽厚的背影,看着他握着孩子的手,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是那个冷酷、傲慢、刚愎自用的镇北王,为了给他的“白月光”出头,要毒杀她这个下堂妃。
而现在,他愿意为了她,为了真相,去做那个被世人唾骂的“恶人”。
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
也改变了他。
“萧烬,”她忽然开口,“如果我们不用胁迫呢?”
“那用什么?”
“用……救治。”陆清然眼中闪过一丝光,“太医说,小安的毒需要配方才能解。但如果,我们能找到配方呢?”
萧烬转过身:“配方在哪里?”
“在萧羽珩手里。”陆清然走到案前,拿起那本《金石毒理考》,“这本书里记载了‘九转断魂丹’的配方。萧羽珩既然能炼制这种毒药,那他一定也有解药的配方——或者说,至少知道毒药的完整成分。”
她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
“你看这里,‘凡毒必有解,凡药必有克’。萧羽珩这样的人,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他手里一定有解药,或者配方。”
“可我们怎么拿到?”
“让李忠去拿。”陆清然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不是要开口吗?那我们就让他开口——但不是用胁迫,而是用……交换。”
“交换?”
“对。”陆清然点头,“我们治好小安,他告诉我们证据在哪里。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萧烬沉默了片刻。
“如果他不答应呢?”
“那我们就告诉他,萧羽珩给他的‘解药’,只是暂时压制毒性的赤晶石,不是真正的解药。”陆清然缓缓道,“告诉他,小安继续吃那些‘药’,最终会死。而我们,有真正的太医,有真正的希望。”
她顿了顿:
“给他选择的机会。而不是……胁迫。”
萧烬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清然,”他说,“你果然……还是你。”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没有变。”萧烬走到她面前,“哪怕经历了这么多,哪怕面对这样的困境,你依然坚持你的原则,坚持你的道。”
他握住她的手:
“好,就按你说的做。我们给他选择的机会。”
陆清然眼眶一热。
她知道,萧烬同意了她的方案,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个方案更好,而是因为……他尊重她的原则。
尊重她,作为一个法医,作为一个人的底线。
“谢谢你。”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