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臣没有犯罪,却有人想用权力治臣的罪——那么,丹书铁券也保不住臣。”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锋利。
一些大臣的脸色变了。
萧陌城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准奏。”他说,“黄金明珠折现,全部拨付法证司。丹书铁券……朕先替你收着。若有一日你需要,随时来取。”
他走回龙椅,重新坐下:
“还有最后一道旨意。”
他从高无庸手中接过第三卷圣旨,却没有立刻宣读,而是看向萧烬和陆清然。
“烬儿,陆清然。”
两人同时躬身:“臣在。”
“你们二人,一个忠勇无双,一个明察秋毫。一个掌兵权安天下,一个执刑狱正法度。”萧陌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帝王的威严,“朕希望你们记住——权力越大,责任越大。今日朕给你们无上荣光,明日,你们就要还给朕一个清平盛世。”
他展开圣旨:
“即日起,摄政王萧烬与法政总督陆清然,可随时入宫奏事,可见朕不拜,可佩剑上殿,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百官:
“可谏朕之过失,可纠百官之错。凡有冤案错案,无论涉及何人,无论官职多高,皆可直查到底,无需事先奏请。”
这是最大的权力。
也是最大的信任。
萧烬和陆清然对视一眼,齐齐跪地: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封赏大典持续了两个时辰。
当萧烬和陆清然走出乾元殿时,阳光正烈。七月的骄阳照在白玉广场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三千禁军依旧肃立,百官陆续散去,看向他们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有敬畏,也有……深深的忌惮。
“累了?”萧烬低声问。
陆清然摇摇头,但眼中的疲惫掩饰不住。
三个月来,她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查案、验尸、审问、筹建法证司……每一件事都要亲力亲为。如今虽然功成名就,但肩上的担子却更重了。
“回去休息吧。”萧烬握住她的手,“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陆清然抬头看他。
阳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坚定。
“萧烬,”她轻声说,“这条路,比我想象的还要难。”
“我知道。”他握紧她的手,“但我说过,此生此世,我与你并肩。”
两人并肩走下白玉台阶。
身后,乾元殿的匾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身前,长长的宫道延伸向宫门,延伸向宫外那座正在崛起的法政司衙门,延伸向这个王朝崭新的未来。
荣光已经加身。
而征途,才刚刚开始。
远处宫墙上,一只苍鹰振翅高飞,直冲云霄。
像这个王朝的命运。
也像这对并肩而立的男女,
即将开创的,
属于理性与证据的,
崭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