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份奏折的草稿,标题写着:《请立女子科举及第可任法证官疏》。内容详实,条理清晰,从历朝历代女子为官的先例,到法证工作特殊性的论证,再到具体实施步骤——甚至包括如何应对反对声浪。
奏折的最后一段,墨迹尚新:“女子之才,不逊男儿。若因性别而埋没,非但个人之憾,更是社稷之损。法证之道,重在心细如发、明察秋毫,女子或更擅之。臣请开此先例,让有才之女子,亦能为国效力,为民申冤。”
陆清然看完,久久说不出话。
这份奏折一旦呈上,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她比谁都清楚。那些守旧大臣会如何攻讦,那些既得利益者会如何反对,她都能想象。
小主,
可萧烬写了。
不仅写了,还准备呈上去。
“这份奏折,”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萧烬点头,“会有无数人骂我乱祖宗之法,会有无数人弹劾我祸乱朝纲,甚至可能会影响我的声望,动摇我的权力。”
“那你还——”
“但比起这些,”萧烬打断她,“我更在乎的是,有没有更多像你一样的女子,能够站在阳下下,做她们想做的事,追她们想的的梦。”
他走到栏杆边,指向脚下的京城:
“清然,你看这座城市。有皇亲国戚,有达官贵人,有商贾百姓,也有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普通人。他们都在这片天空下活着,但看到的天空,却不一样。”
他又指向头顶的星空:
“而我想给你的,是这片星空。不是让你成为谁的王妃,不是让你困在哪个府邸。我想让你站在最高的地方,看最远的风景,做你最想做的事。”
夜风忽然大了些,吹动两人的衣袂。
萧烬转过身,面对陆清然,忽然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让陆清然彻底愣住了。
他是摄政王,是当朝第一权臣,是可以见君不拜、佩剑上殿的人。此刻却跪在她面前,跪在这座观星台上,跪在漫天星辰的见证下。
“陆清然,”他仰头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和忐忑,“这江山,这百姓,这星空,我愿与你共享。不是囚禁你的牢笼,而是任你翱翔的天穹。”
他的声音很稳,却微微发颤:
“我知道你要的不是凤冠霞帔,不是荣华富贵。你要的是公道,是真相,是一个能让法正之光照亮每一个角落的天下。”
“所以我给你这些——学堂、学田、奏折,还有我所有的权力、所有的资源、所有的支持。”
“我要娶你,不是要你成为我的附属,而是要成为你的后盾。你要改革法证体系,我为你扫清障碍;你要平反冤假错案,我为你撑腰做主;你要让女子也能为官,我为你力排众议。”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准备了很久的话:
“陆清然,嫁给我。”
“不是摄政王娶法政总督,不是王爷娶官员。”
“是萧烬,想娶陆清然。”
“是想和你并肩看尽这世间的山河,是想和你一起守护这王朝的公道,是想在每一个这样的夜晚,都能和你站在这里,看脚下的灯火,看头顶的星辰。”
观星台上,一片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檐角铜铃的轻响,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梆声。
陆清然站在那里,看着跪在面前的萧烬,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星辰和期待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先一步滑落,滚烫地流过脸颊。
这三个月,她不是没有察觉他的心意。那些深夜送来的卷宗,那些恰到好处的支持,那些在她疲惫时默默递上的热茶,那些在她受委屈时第一个站出来的身影……
她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