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的,是你因为嫁给我,就放弃了你的事业,收敛了你的锋芒,变成了一个‘合格’的王妃。”萧烬的眼神温柔而认真,“如果是那样,我才真的要后悔。”
他牵起她的手,走到栏杆边,重新指向脚下的京城:
“你看这座城市。它有温柔娴静的大家闺秀,有精明能干的商贾之女,有才华横溢的才女诗人——这些女子都很好,但都不是你。”
他又指向远处法证司衙门的轮廓:
“我要的,是那个会站在乱葬岗上开棺验骨的陆清然,是那个敢在乾元殿上与满朝文武争辩的陆清然,是那个为了一个陌生人的冤屈,可以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陆清然。”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如果你因为嫁给我,就不再是那个陆清然,那我宁愿不娶。”
陆清然的眼眶又湿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忐忑,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被彻底理解的感动。
“至于你的条件,”萧烬握紧她的手,“我不仅答应,我还要把它写进婚书里。”
他顿了顿,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
“从今往后,你不是摄政王妃,你是法政总督陆清然,同时是我的妻子。前者永远不会为后者让步,后者也永远不会成为前者的束缚。”
“你想住在法证司衙门?好,我让工部把旁边的宅子买下来,改造成适合居住又方便办公的地方。你想继续查案验尸?好,我让太医署给你配最好的防护药材,让工部给你打造最精良的工具。你想查权贵?更好——我可以给你所有你需要的情报和人手,我们一起,把这朝堂上的蠹虫,一个个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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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毫不犹豫。
仿佛她提出的不是惊世骇俗的条件,而是再正常不过的要求。
“可是……”陆清然的声音有些哽咽,“别人会怎么说你?娶了个不肯安于内宅、整日抛头露面的妻子,你的名声……”
“我的名声?”萧烬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是靠战场上杀出来的,是靠朝堂上争出来的,不是靠娶个什么样的妻子决定的。”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锐利:
“更何况,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你已经用你的能力证明了,女子不比男子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比男子更强。如果还有人敢拿你的身份说事,那就让他们来试试——试试看他们能不能像你一样,验明先帝死因;能不能像你一样,查清‘蛛网’余孽;能不能像你一样,在三个月内平反三桩十年冤案。”
他说着说着,竟有几分自豪:
“我的妻子,是这王朝第一位女总督,是开创法证先河的人,是能让无数冤魂安息、能让无数百姓看到公道的人——这样的名声,我求之不得。”
陆清然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扑进他怀里,这次不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彻底的放松和安心。
她终于可以完全做自己了。
不用伪装,不用妥协,不用在事业和感情之间痛苦抉择。
因为她爱的人,爱的就是那个真实的、完整的她。
“萧烬,”她在他的衣襟上蹭掉眼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笑得像个孩子,“你真是个傻子。”
“就傻这一次。”萧烬也笑了,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够吗?”
“不够。”陆清然摇头,“要傻一辈子。”
“好。”萧烬点头,“那就傻一辈子。”
晨光终于刺破了东方的地平线。
第一缕金光洒在观星台上,将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脚下的京城渐渐苏醒,炊烟升起,车马声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该下去了。”陆清然说,“今天还有三个案子要复核,下午要面试新一批学员,晚上还要跟你父亲商量婚礼的事。”
她说得那么自然,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求婚和条件交换,只是日常公务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