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父亲的欣慰

而不是害人的。

“好。”陆文渊抬起头,目光坚定,“我接。”

郑明远笑了:“那我这就去回禀陛下。学堂的选址就在京西,离法政学堂不远,以后你们父女俩还能互相照应。”

陆文渊点点头,送走了郑明远。

他重新回到炉火边,拿起炭笔,继续修改那张水车图纸。但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他想见女儿。

这个念头突如其来,却异常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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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末,法政司衙署。

陆清然刚刚结束一场验尸。死者是个年轻女子,疑似被丈夫家暴致死,但丈夫坚称是妻子自己摔死的。她通过尸体头部的伤痕形态,结合现场血迹分布,最终证明这是多次击打造成的,绝非一次意外。

“把验尸报告整理好,连同物证一起移交刑部。”她一边摘手套一边对宋平说,“告诉顾尚书,这个案子,我要亲自跟进。”

“是。”宋平应道,犹豫了一下,“总督,外面……陆老先生来了。”

陆清然动作一顿:“我父亲?”

“是的,在偏厅等候。”

陆清然洗了手,整理了一下官袍,快步走向偏厅。

推开门,她看见父亲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正望着窗外发呆。阳光照在他侧脸上,那些皱纹显得格外清晰。

“爹。”她轻声唤道。

陆文渊回过神,看见女儿,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清然。”

“您怎么来了?”陆清然在他对面坐下,“有什么事让下人传个话就好,何必亲自跑一趟?”

“没什么事。”陆文渊放下茶杯,“就是想来看看你。”

他看着女儿——她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明亮,脊背挺直,整个人像一株经过风雨却更加挺拔的竹子。

“最近很忙吧?”他问。

“还好。”陆清然给他换了热茶,“法典刚推行,各地都有不适应,每天要处理的文书很多。不过慢慢会好的。”

陆文渊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爹,”陆清然察觉到父亲的情绪,“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陆文渊笑了,“就是……今天工部收到江南的奏报,说我们改良的水车,帮了不少百姓。陛下还让我去当什么工器学堂的祭酒。我就在想……”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就在想,你娘要是能看到今天,该多好。”

陆清然鼻子一酸。

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几乎没有什么记忆。但父亲一直记得,记得那个温柔的女子,记得她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文渊,我们的清然,你要好好把她养大,让她做个堂堂正正的人。”

“娘会看到的。”陆清然握住父亲的手,“爹,您做到了。您把我养大了,也让我成了……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陆文渊反握住女儿的手,握得很紧。

“清然,”他声音很低,“爹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当年我没有被卷进那些事,没有入狱,没有让你一个人在那个吃人的王府里挣扎——你现在,会不会过得轻松些?”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愧疚。

陆清然摇头:“爹,没有如果。而且就算有如果,我也不会选轻松的那条路。”

她看着父亲的眼睛: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选站在这里,选做这些事,选承担这些责任。我不后悔。”

陆文渊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悲伤的泪,是欣慰的泪。

他的女儿长大了。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小女孩,而是一个有担当、有理想、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的人。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擦掉眼泪,“你比你爹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