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然闭上眼睛,脑海中线索疯狂拼接:林仲景(先帝中毒案的替罪羊)→林月娘(被灭口的“蝉蜕”)→林太医(诊出端贵妃有孕)→端贵妃(可能杀害先帝的嫌疑人)……
这绝不是巧合。
“顾大人知道这些吗?”她问灰雀。
灰雀摇头:“顾大人被捕前,只查到高福安与端贵妃有金钱往来。贵妃有孕的消息,是昨天才传出来的。”
所以顾临风的失踪,可能正是因为查到了端贵妃头上,触动了“主人”的逆鳞。
“现在怎么办?”沈沧看向陆清然,“高福安逃了,顾大人被抓,端贵妃有孕护身。我们手中只有几页烧焦的账册,扳不倒一位有孕的贵妃。”
陆清然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包扎的左臂,白布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色。疼痛一阵阵传来,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父亲还在西北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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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还在西北拼命。
顾临风和石竹生死未卜。
皇帝昏迷不醒。
而敌人,正躲在“皇嗣”这块金字招牌后面,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灰雀。”她忽然开口。
“在。”
“顾大人被关的具体位置,你们确定吗?”
“八成把握。”灰雀道,“西山废弃矿洞很多,但符合关人条件的不超过三处。我们已经锁定了最可能的一处,只是……”
“只是什么?”
“那处矿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对方布了暗哨,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无法确定里面到底有多少人,有没有机关。”灰雀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没有顾大人的命令,我们不敢轻举妄动。万一打草惊蛇,对方可能会撕票。”
陆清然点点头,看向沈沧:“沈统领,萧烬留下的暗焰,现在能调动多少人?”
沈沧迟疑了一下:“在京城的,不超过五十人。其余都随王爷去西北了。”
“五十人……”陆清然喃喃道,“够了。”
“陆司正要劫狱?”沈沧一惊,“可端贵妃那边——”
“不劫狱。”陆清然打断他,“我们救人。”
她掀开被子,忍着剧痛下床。眩晕感袭来,她踉跄了一步,沈沧和灰雀同时伸手扶住她。
“陆司正,您的伤——”
“死不了。”陆清然站稳,目光扫过两人,“端贵妃用‘皇嗣’做护身符,我们就用‘救驾’做突破口。”
“救驾?”
“陛下中毒,宫中必有内鬼。而这个内鬼,很可能就是下毒之人。”陆清然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如果我们能证明,端贵妃与下毒案有关,那么她这个‘皇嗣’,还能不能护住她?”
沈沧和灰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动。
“可证据……”灰雀迟疑道,“那几页账册,只能证明高福安替她洗钱,证明不了下毒。”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证据。”陆清然走到桌边,用右手铺开纸笔,“高福安逃了,但他一定会联系端贵妃。因为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个被抓,另一个也跑不了。”
她开始快速书写:
“第一,盯死端贵妃宫里的所有人,尤其是今天进出过的人。高福安要传递息息,一定要通过宫里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