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王水”须现配现用,且比例要求极其苛刻。
配好溶剂,她稍等片刻,让混合酸液稍微稳定。然后,用一把细长的玉柄银匙,极其轻柔地从“十五寸”的小瓶中,取出了大约五分之一根发丝的量——那灰白的发丝在银匙上轻若无物。
她的手腕稳得像铁铸的一般,将那微不可察的发丝,缓缓送入葫芦瓶细长的颈口,看着它飘落,沉入下方那看似平静、实则致命的混合酸液中。
发丝接触液面的瞬间,没有声音,没有剧烈的反应。但在琉璃瓶外仔细观察,可以看到那截发丝迅速变得软化、透明,然后如同冰屑落入温水般,无声无息地消融了。彻底消失不见,与那清澈的、带着微黄绿色的酸液融为一体。
萧烬的心,随着那发丝的消失,猛地一沉。父皇身体的一部分,就这样……化掉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陆清然紧接着点燃了酒精灯。幽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琉璃瓶的底部。她小心地调节着火力,让温度缓慢而均匀地上升。很快,酸液开始微微冒出极其细小的气泡,瓶内的液体颜色开始加深,由微黄绿转向更深的琥珀色,并逐渐变得有些浑浊。
溶解过程需要时间,更需要恒定的微沸状态。温度太高,可能破坏毒素分子结构;温度太低,溶解不完全。陆清然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半蹲在石台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瓶内液体的变化和气泡的速率,右手时不时以毫米为单位,微调着酒精灯的气阀。
时间在沉闷的酸味和无声的加热中流逝。一个时辰过去,瓶内的液体变成了深褐色,不再冒泡,显得粘稠了一些。
“第一步溶解完成。”陆清然终于开口,声音因长时间屏息凝神而有些发虚。她熄灭了酒精灯,但没有立刻进行下一步。
她需要等待溶液冷却到合适温度,同时,这也是一个观察期。她仔细检查瓶壁、冷凝回流装置内是否有异常的结晶或沉积出现,并在专用的册子上记录下时间、温度、溶液颜色和粘稠度的变化。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后续推断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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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溶液冷却至温热,她开始了更复杂的“富集”步骤。
毒素溶解在大量酸液中,浓度极低,直接检测几乎不可能。必须将其浓缩、分离出来。
她取来另一个造型奇特的琉璃器具——这是一个带有精密活塞和筛板的“压滤抽提器”。她将冷却后的深褐色溶液小心转移进去,然后加入了几滴她之前提炼的、一种从特定海藻中萃取的胶状物。这种胶状物对某些金属离子有特殊的吸附作用。
接着,是漫长的、机械式的重复操作:缓慢下压活塞,让溶液通过极细的筛板,筛板上预先铺了一层特制的活性炭粉和硅藻土混合物;收集滤液;再向残留物中加入另一种弱酸性的洗脱液,震荡,再次压滤……每一次操作都要求力道均匀,速度恒定,确保目标物质不被残留或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