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似乎在这里断掉了。玄诚子本人和他的核心弟子,如同水银泻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或许,我们该换个思路。”陆清然沉吟道,“丹药是载体,玄诚子是炼丹者。但毒物——砷、铅、汞——这些矿石原料从何而来?如何进入丹房?炼制过程中的配比、添加时机,除了玄诚子,是否还有其他人知晓甚至参与?”
她重新摊开《御药房用药总录》和《丹房进奉实录》,交叉比对。“看这里,显德二十六年三月,御药房拨付丹房‘砒霜’(砷)二两,记录用途是‘炼制特殊金疮药,以备军用’。”她指着那条记录,“但同一时期,丹房进奉的丹药名录里,并无任何标明‘外敷金疮’用途的丹药。而且,炼制丹药需要用到砒霜吗?即使需要,如此剧毒之物,为何会混杂在常规药材拨付中?审批流程是谁走的?”
萧烬立刻查找对应的审批签章和关联记录。签章模糊,但依稀可辨是当时御药房一位管事太监的印。而那位太监,在显德二十七年初,因“年老体衰”被放出宫,据说回乡路上遇到山贼,“不幸罹难”。
又一条断掉的线。
“还有输送渠道。”陆清然继续分析,“柳弘是丹房副使,负责实务。他是否有能力,在玄诚子不知情或默许的情况下,在丹药原料或炼制过程中,额外添加有毒物质?或者,玄诚子根本就是知情者,甚至主导者?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萧烬想起柳弘的履历。柳弘出身并不显赫,凭借裙带关系和善于钻营才步入官场。他对方术丹道的“精通”,更像是一种投其所好的攀附。这样一个人,是否有能力独立策划并实施如此精密的长期投毒?背后是否另有更具学识、更了解毒理的人在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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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诚子无疑具备这样的知识。但如果玄诚子是主谋,他的动机是什么?纯粹为了柳弘许诺的权势财富?还是另有更深层的仇恨或目的?
“玄诚子自称海外仙山而来,查无可查。”萧烬沉思,“但他在京郊白云观挂单过。白云观是否还留有关于他的记录?观中其他道人,是否还有记得他,或者他那些‘消失’的弟子的人?”
这是一个方向。但白云观是京城有名的大观,鱼龙混杂,且事隔多年,查访必须极其隐秘,否则极易打草惊蛇。
“此外,”陆清然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毒物本身,“砷、铅、汞虽是丹药常用矿物,但宫中御用,必有固定来源和品级。能否追查显德二十四年至二十八年间,宫中采购这三类矿物的具体渠道、数量、以及经手人?特别是那些最终流入丹房的。如果‘蛛网’要长期、稳定地获取这些毒物,必然有一条隐蔽但可靠的供应链。”
萧烬眼睛一亮:“这是个办法。宫中大宗采购,尤其涉及金石矿物,内务府和户部必有存档。虽然可能被篡改或销毁,但如此长期的交易,很难不留痕迹。或许能从源头上,找到与柳弘、或与某些可疑商号关联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