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祭奠,是审判。”萧烬的眼中闪过决绝的光,“在父皇的灵位前,在他曾经统治的朝堂上,在所有他信任的臣子面前——我要让真相说话。”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这是明日会到场的人。内阁六部、都察院、大理寺、宗人府……四品以上官员,全部会到。太后也会到场,这是礼制。还有各王府的宗亲,在京的勋贵。”
他指向其中几个名字:“杨首辅已经暗中联络了十七位老臣,都是三朝元老,对先帝忠心耿耿。顾临风联络了刑部、大理寺中正直的官员,共二十三人。还有我这些年军中旧部,在京的有九人,明日都会在。”
陆清然快速计算:“加起来不到五十人。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超过三百。我们的人……不到两成。”
“但我们是拿证据说话的人。”萧烬收起名单,“而且,温慎行交出这些证据,意味着左相一系至少不会公开反对。刘启山如果今晚‘病倒’,兵部那边会乱一阵。陈永年如果作证,太医院也会站过来。”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我们有你。”
陆清然看着他。
“你的检验报告,你的演示,你的逻辑。”萧烬一字一句,“那些官员可以装聋作哑,可以揣着明白装糊涂,但当科学的事实摆在面前,当物证、人证、逻辑链完整呈现时——他们无法反驳。因为反驳你,就是反驳他们读了半辈子的圣贤书,就是承认他们愿意活在谎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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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陆清然心中一震。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带来的不仅是现代法医学的知识,更是一种全新的、基于事实和逻辑的思维方式。这种力量,在这个依靠权威和权谋的世界里,是颠覆性的。
“明日辰时三刻,大朝会开始。”萧烬走向密室,“我们先去准备。所有的证据,所有的演示,所有的说辞——再演练一遍。”
密室里,周仵作、吴仵作、郑书吏三人已经等候多时。看到萧烬和陆清然进来,三人立刻起身。
“都准备好了?”陆清然问。
周仵作点头,指着墙边几个特制的木箱:“全部物证,分三份存放。一份在法证司,一份在镇北王府,还有一份……在杨首辅府中。确保万无一失。”
吴仵作展开一幅巨大的图纸:“这是明日朝会的站位图。根据礼制,陆司正您的位置在这里——”他指向图纸左下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远离御座,靠近殿门。但我们已经安排,在关键时刻,会有人提议让您上前演示。”
郑书吏则递上一叠纸:“这是可能出现的质疑和反驳,以及应对方案。一共四十七个问题,从‘女子干政’到‘妖术惑众’,从‘亵渎先帝’到‘动摇国本’。每个问题都有三套回答方案。”
陆清然快速浏览,心中暗叹这三人的用心。这些预案考虑之周全,几乎涵盖了她能想到的所有可能。
“还有这个。”萧烬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明日的演示,用这瓶药水。”
陆清然接过,打开闻了闻,眉头微蹙:“这不是我们之前准备的……”
“这是陈永年今晚刚刚配制的。”萧烬说,“用柳溪庄带回的丹药,加上他特制的药水,变色反应会更明显,时间更短,而且……会有特殊的气味,类似苦杏仁味,但更刺鼻。他说,这种气味,当年在乾元殿先帝的药碗里出现过。”
陆清然明白了。视觉冲击加上气味唤醒,双重刺激,能让那些老臣瞬间回忆起当年的情景。
“陈永年人呢?”
“在密室最里间,有人看着。”萧烬说,“他写了完整的供状,也录了口供。明日如果需要,可以传他上殿。但他也说了……如果太后在场,他可能不敢说话。”
“那就不要让他上殿。”陆清然果断道,“有供状就够了。人证方面,我们有清风。虽然他不能说话,但他能写,而且……他的伤残本身就是证据。”
她转向周仵作三人:“你们呢?明日要站在朝堂上,可能会面对各种压力,甚至……威胁。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跪地。
周仵作声音沉稳:“老朽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冤案。明日若能揭开这桩最大的冤案,死而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