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婶正切着萝卜,被他这么一扑,差点把菜刀扔了。她低头一看,只见赖布衣光着脚,裤腿上沾着灰尘,脸上又是泪又是汗,头发都乱成了鸡窝,吓得不轻。王大婶赶紧放下菜刀,蹲下来拍着他的背安抚:“乖娃别怕,别怕,哪来的鬼呀?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是真的!”赖布衣抽抽搭搭地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就站在我床前,没有下半身,就那么飘着,还摸我心口和额头,凉飕飕的!”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把“半截人”的模样形容了一遍,连对方脸上的皱纹和指甲缝里的泥土都没落下。
王大婶听得半信半疑,正想再问问细节,赖布衣的奶奶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原来奶奶听见孙子的哭声,赶紧从屋里赶了过来,一路打听着找到了邻居家。
“我的乖孙哟,这是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奶奶心疼地把赖布衣从王大婶怀里拉过来,掏出手帕给他擦脸。
赖布衣见到奶奶,哭得更委屈了,搂着奶奶的脖子,把刚才的遭遇又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说得绘声绘色,连那“半截人”摸他的力度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奶奶,他就这么摸我,凉得很!我从来没见过他,他没有腿!”
奶奶听完,脸上的神色有点奇怪,既不像是害怕,也不像是不信,反而带着点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摸了摸赖布衣的头,轻声问:“乖孙,你再好好想想,那个没腿的人,是不是长这样——额头有点凸,左边眼角有个小痣,下巴上还有点胡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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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布衣一愣,使劲点点头:“对!对!奶奶你怎么知道?他左边眼角是有个痣!下巴上还有短短的胡子!”
奶奶叹了口气,眼眶有点发红,伸手轻轻拂过赖布衣的心口,柔声说:“傻孩子,那不是鬼,那是你爷爷啊。”
“啊?”赖布衣一下子止住了哭声,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爷爷?可我从来没见过爷爷啊!娘说爷爷在我出生前就没了!”
“是啊,你爷爷走得早,你确实没见过他。”奶奶摸了摸他的额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可你刚才说的模样,跟你爷爷一模一样,连眼角的痣和下巴的胡茬都分毫不差。你爷爷年轻的时候,上山砍柴摔断了腿,后来伤重没治好,走的时候,就是没能留下完整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