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跳下车,“哐”一声把工兵锹砸在那带头抢劫的老兵面前:
“挖坑。”
“自己造的孽,自己埋。”
老兵看着桥上惨状,脸上肉抽了抽,最终弯腰捡起铁锹。
其他溃兵默默跟上,没工具的用刺刀撬。
寒风刺骨,没人吭声。
只有“铿、铿”的挖土声,砸在每个人心上。
两小时后,大坑挖好。
众人沉默地抬起一具具尸体。
“踏、踏、踏……”
杂乱的脚步声从桥那头传来。
三百多号残兵相互搀扶着走近。
个个脸被硝烟熏得黢黑,军装破烂带血。
伤兵用破布条草草缠着伤口,有的拿空枪当拐杖。
人人眼窝深陷,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带头的营长左臂吊着脏布,血迹斑斑。
他看见溃兵在埋尸,先是一愣,随即急吼:
“怎么又回来了?鬼子前锋马上到,不赶紧逃命,还埋这些死人干嘛?”
“我让他们埋的。”
苏听荷转身,看着这群真正的战士,目光软了三分,“你们哪部分的?”
“国军第35军,工兵营。”
营长苦笑,“奉命守石嘴子,说好并肩作战的友军,天没亮跑了个精光,就剩我们这帮挖沟的,硬扛了两天两夜……老兄弟们,快打没了。”
苏听荷肃然起敬:“你们是条汉子。”
她走到三轮车旁,拖出三个沉木箱,砰地砸在营长面前。
“这一箱是绷带,这两箱药,是盘尼西林和吗啡,赶紧给重伤的弟兄用上。”
“什么?”营长和周围士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盘尼西林!吗啡!
在这绥远战场,这是能换命的金疙瘩,价值连城。
多少中央军主力团为这点东西能抢破头,这姑娘随手就扔出两大箱。
“姑娘,你们到底是哪里的?”营长声音发颤。
苏听荷拍了拍车斗上的机枪防盾:“八路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