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范府,范闲小院。
夜色如墨,范闲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白天在太平别院所见所闻带来的冲击仍未平息。他正盯着床帐发呆,心里反复咀嚼着“既生娘何生儿”的无奈与压力。
突然,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没有开门声,没有脚步声,几道身影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仿佛他们原本就站在那里。
范闲悚然一惊,如同受惊的狸猫般从床上弹起,体内霸道真气瞬间咆哮运转,指尖已扣住数枚淬毒暗器。他第一时间看向最熟悉的那道黑影:“叔?!”
然而,五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蒙着黑布的脸朝向范闲,却没有任何回应的迹象,更不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站到范闲身前。他身边,站着四个衣着各异、但气息同样冰冷非人的“人”。而为首者,是一个面容陌生、气质却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范闲,不必紧张。”龙霄开门见山,声音平静无波,“我此来并无恶意,只为交代几件事,交付几样‘东西’。”
范闲心神剧震,他从未见过五竹叔如此“无视”自己的呼唤,更对这伙人能悄无声息潜入范府、且让五竹叔如此“反常”感到极度不安。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紧紧盯着龙霄:“你是谁?你们对我五竹叔做了什么?”
“我是谁,稍后再说。”龙霄抬手,指向身旁那四个沉默的“人”,“他们四个,和你五竹叔一样,是旧时代遗留的智能护卫单元,你可以称他们为‘神庙使者’。从此刻起,他们会听从你的命令。”
话音刚落,那四个神庙使者同时上前一步,面向范闲,动作精准划一地躬身行礼,然后无声地退至房间四角,隐隐形成护卫之势,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如同最精密的机械。
范闲看得目瞪口呆,这四个明显非人的强大存在,就这么……归自己了?但他心中的疑虑更重:“为什么?我母亲留下的?”
“也可以这么理解。”龙霄点头,目光直视范闲,“但更重要的是,你需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以及你母亲叶轻眉真正的死因。”
范闲的呼吸骤然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母亲的死,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谜团和执念。
“这个世界,”龙霄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响起,“并非你看到的这样简单。你们所生活的土地,是上一个高度发达的人类文明在自我毁灭——一场席卷全球的核战争——之后,在废墟和辐射中艰难重建的。所谓的‘神庙’,不过是旧时代遗留在极北之地的一座军事博物馆,由一个名为‘盖亚’的人工智能管理。”
范闲如遭雷击,核战争?旧文明?人工智能?这些词汇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他想起方才范建对母亲的描述,想起那些超越时代的造物……
“你母亲叶轻眉,”龙霄继续说道,“她来自神庙,是旧文明的遗民,或者更准确说,是‘盖亚’选定并释放到新世界的文明引导者之一。她带来的知识、理念、技术,远超这个时代,意图加速文明的进程。”
范闲的手微微颤抖,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但她犯了两个‘错误’。”龙霄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第一,她过于激进,试图在短时间内强行拔高文明等级,触动了‘盖亚’底层协议中关于‘稳定演化’和‘限制新人类个体力量上限’的红线。第二,也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