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临渊仍有几点需向顾恒言明：“此事非一日之功。”

丘临渊颔首：“我明白，只需仙师在开春前完成即可。

年关将至，各方暂歇，待来年春日，恐有一番恶战。”

时值初冬，距年关尚有两月余，各方人马喧嚣半年有余，确实该沉寂片刻。

如此看来，时间倒也充裕。

顾恒继而道：“但纸墨需费些心思，丘大人需早做准备。

若全用新物，易被人识破，徒劳无功。”

此言令丘临渊眉头紧锁：“墨倒无碍，可造纸之术几经改良，族谱流传至今，纸张更迭十余种，有的早已绝迹，恐怕难以寻觅。”

“无妨，”

顾恒淡然道，“我对造纸略知一二，若丘大人能寻来工匠，或可一试。”

有飞升之门相助，造纸于他并非难事。

丘临渊喜出望外：“仙师竟通晓此道？”

“略懂而已。”

顾恒答道。

丘临渊又提一虑：“可新造的纸过于崭新，如何立时使用？”

“做旧即可。”

顾恒安抚道。

丘临渊再度惊讶：“仙师连这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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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懂。”

顾恒依旧谦逊。

丘临渊愈发敬重，当即遣来十余名婢女仆从照料顾恒起居，并执意安排侍卫护卫其安全。

顾恒现为丘家救命稻草，自当万分谨慎。

顾恒本欲婉拒，奈何丘临渊盛情难却。

他心思一转，笑道：“侍卫便免了。

若丘大人有心，不如让张绣来助我？他对洛阳及贵府皆熟，行事更为便利。”

丘临渊略有迟疑。

张绣乃侄辈，来此只为历练，实非府中下人。

然此为顾恒首次相求，他终是应下，决定亲自与张济商议。

想来张济不会推辞，张绣亦无法违逆。

事既定，顾恒遂在丘府住下，一面借虎头湛金枪尖修习武艺，一面筹备刘氏族谱之事。

次日清晨，张绣冷着脸来见顾恒，硬邦邦道：“你故意的？”

顾恒笑意更深：“正是。”

张绣总爱暗中算计，顾恒却格外享受他这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好啊，你真有本事，丘世叔也不知被灌了什么 ** 汤，竟对你言听计从。

张绣恨得磨牙。

可这桩事是丘临渊与他亲叔张济共同定下的，他也无力反驳，只得咬牙认栽。

愣着干嘛？还不去把洗脸水倒了！顾恒使唤道。

张绣瞪圆双眼：你说什么？

顾恒挑眉：倒洗脸水，耳朵不好使？

张绣攥紧拳头，险些挥上去，最终强忍怒火，转身要唤仆役进来。

顾恒却挥手屏退下人，执意要张绣亲自端盆。

堂堂张家少爷何时伺候过人？张绣一把揪住顾恒衣领——

我故意的，顾恒抢先道，不服气？咱们请丘大人来评理。

张绣牙龈几乎咬出血来，僵持半晌，终究松开手，端起铜盆摔门而去。

顾恒笑得直不起腰。

普天之下，能让北地枪王张家大少端洗脸水的，除了顾恒再无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