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气焰不过三尺,在白蛟黑虎前渺如尘埃。
可当顾恒跨入城门刹那,云端猛兽同时回首。
威压如天倾,顾恒却神色自若,恍若未觉。
同一时刻,皇宫内小憩的董卓猛然惊醒,心绪不宁间连杀三名仆从才罢休;深宅中的曹操正观鱼投饵,玉盘突然坠地粉碎,惊得池鱼争食,侍婢噤声。
——
洛阳城中本禁车马,如今虽礼崩乐坏,顾恒仍恪守规矩——纵使借吕布之名可横行无忌,但欺压百姓算什么豪杰?
花萼楼号称洛阳第一楼。
传闻有皇帝微服私访后,竟欲在宫中仿建。
从桓灵二帝到当今天子,此愿终未得偿。
这些市井传言难辨真假,足见此楼上至王侯下至黎民皆向往之。
顾大哥神了!说吕将军设宴,果然就来了请帖。
二狗满眼崇拜。
牛首山的草茬还留在指甲缝里,洛阳城的喧嚣已撞进耳中。
二狗踩着青石板,总觉得脚下发飘——昨日还是马槽边的一把枯草,今日却成了这锦绣堆里的蚁蝼。
顾恒的衣角掠过街边酒旗,笑声混着胡商驼铃:龙椅?你若想坐,我明日便叫人搬来。
大哥!二狗猛地拽住那片翻飞的衣袖,指节青白。
茶摊上几个戴幞头的汉子齐齐转头,惊得他喉头发紧,都城耳目多如牛毛...
屠户的砍骨刀在此时剁进砧板。
黄巾军的弟兄若未折在长社...油星四溅中那声吆喝炸响半条街,老子早穿衮袍了!
顾恒挑眉看向呆立的二狗。
驿站新接的活计在他舌尖转了个弯:汉室宗谱添个名字不过三笔——刘二狗,听着倒比今上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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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饴糖的老汉撂下铜钱狂奔而去,二狗盯着自己皲裂的手掌,忽然发现掌纹竟真像未央宫檐角的蟠龙。
顾恒朗声笑道:“你有什么不行的?经历过世间苦难,才更懂苍生不易,总比那些养尊处优、不识五谷的废物强!”
“别担心,只要你愿意,大哥回头就帮你办成这事。
男子汉立于天地间,怎能一辈子憋屈低头?”
这番话让二狗胸中热血沸腾。
“可是大哥,你为啥自己不坐龙椅?”
二狗突然反问道。
“当皇帝多没劲,我倒觉得看你当皇帝才有趣!”
顾恒咧嘴一笑。
正说着,暗处窥伺多时的一双眼睛忽然逼近,猛地撞向顾恒后背,意图将他掀翻在地。
不料顾恒如脚下生根,身形未动分毫,反将那彪形大汉撞得胸口生疼。
“练过武?”
身高八尺的壮汉眯眼打量顾恒。
“不曾。
有事?”
顾恒漫不经心地问。
“是你们摊上事了!光天化日非议君上,该当何罪?”
大汉狞笑道。
二狗刚燃起的热血骤然冷却,面色发白。
顾恒却不慌不忙——此人衣着并非官差,况且这年头连真衙役都懒得多管闲事。
若论妄议朝政,怕是半个洛阳城的人都该下狱。
“少兜圈子,想要什么?”
顾恒单刀直入。
“八百钱,此事作罢。
否则咱们衙门里说话!”
大汉竖起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