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铁锈镇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围墙多处破损,守军死伤过半,镇内建筑多处焚毁,水源被污染的问题尚未彻底解决……但,他们活下来了。
在几乎必死的绝境中,活下来了。
这其中有陆清玄那匪夷所思的阵法、丹药、以及最后关头引动的“盾墙”的功劳;有夜鹰小队拼死奋战、关键时刻回援的功劳;也有罗铁组织防御、带领守军血战的功劳;更有每一个在绝望中未曾放弃、最终被陆清玄道音激发出信念的镇民的功劳。
但所有人都知道,最大的变数和功劳,属于那个此时躺在冰冷土地上、生死不知的青衫男人。
夜鹰不顾身上伤痛,踉跄着冲到“盾墙”边。那面由土石临时凝聚的墙壁正在快速失去力量,表面的光纹已经消失,结构变得松散。她用手扒开松动的石块和泥土,露出下方陆清玄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脸。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他还活着!”夜鹰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和如释重负,“快!把他抬到干净的屋子里去!眼镜!眼镜在哪?!让他把剩下的所有药品都拿过来!还有,去取干净的水和绷带!”
战斧和羽箭也连忙上前帮忙,小心翼翼地将陆清玄从碎石中抬出。他肩后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破旧的绷带,身上其他伤口也在渗血,体温低得吓人。
罗铁也指挥着人手过来帮忙,并下令:“立刻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扑灭余火,加强警戒!派侦察兵盯着尸潮撤退的方向,确认它们是否真的远离!还有,把这里……”他指了指平台和那片灵田,“给我保护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格杀勿论!”
他知道,陆清玄和这片土地,现在成了铁锈镇最宝贵的资产,也是最大的秘密和……可能引来更多灾祸的源头。
很快,陆清玄被小心地抬回了夜鹰据点内相对完好的一个房间,放在一张用木板和旧毯子临时搭成的床铺上。夜鹰亲自为他清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眼镜”拿来了所有能找到的药品,包括之前从陆清玄那里得到的、仅剩的一颗净瘴丹。夜鹰犹豫了一下,将这颗丹药小心地喂陆清玄服下,希望能缓解他的内伤和毒素。
羽箭去烧水,战斧则在门外警戒。
罗铁则去处理镇子的善后事宜,焦头烂额。
天色,终于一点点亮了起来。惨白的光线透过厚重的辐射尘云和未散的硝烟,勉强照亮了铁锈镇千疮百孔的景象。
据点房间内,夜鹰守在陆清玄床边,看着他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样子,眉头紧锁。她不知道他还能不能醒来,不知道他醒来后又会带来怎样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