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缓慢而煎熬,如同用砂纸打磨灵魂。
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他破碎的神魂,在这持续的、与自身道观和灵田的共鸣“观想”中,裂痕的弥合速度,似乎加快了那么亿万分之一。意识也渐渐从完全的黑暗混沌,恢复了一丝丝对时间流逝的模糊感知。
……
铁锈镇,夜鹰据点。
距离那场决定生死存亡的防御战,已经过去了三天。
镇子里的血腥和硝烟味淡去了不少,但悲伤与沉重的气氛依旧弥漫。破损的围墙在紧急修补,焚烧尸体的黑烟在镇外几个固定地点日夜不息。水源危机在陆清玄昏迷前提供的净瘴丹配方(夜鹰根据记忆和陆清玄之前的手法尝试还原了简化版)和罗铁组织人力从更远相对安全处运水的情况下,暂时得到了缓解,但远未根本解决。伤亡统计已经出来,触目惊心,几乎每家每户都失去了亲人或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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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铁忙得焦头烂额,一边安抚人心,整饬防务,追查“药师”可能残留的暗线,一边还要处理与周边其他幸存者聚居地可能因这次动荡而产生的外交(或者说势力平衡)问题。
夜鹰小队也损失不小,几名外围队员战死,核心成员个个带伤。但他们没有太多时间悲伤,战斧和羽箭带着伤势较轻的队员,协助治安队清理战场、巡逻警戒。“眼镜”则一头扎进了对从狙击手子弹、刺客匕首以及水井毒物中提取的残留物分析中,试图找到更多关于“药师”的线索。
而夜鹰自己,这三天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陆清玄床边。
房间被简单收拾过,但依旧简陋。陆清玄躺在那张临时床铺上,脸色不再是战斗刚结束时的死灰,而是透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呼吸微弱却悠长,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冬眠。他肩后和身上其他伤口已经重新处理包扎过,用的是夜鹰能找到的最干净的布料和相对有效的草药(部分借鉴了陆清玄处理伤口时的手法),血是止住了,但愈合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夜鹰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中拿着一块浸湿的、相对干净的软布,轻轻擦拭着陆清玄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她的动作有些生涩,却异常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她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陆清玄平静(或者说毫无知觉)的脸上。这张脸依旧俊朗,却失去了平日那种超然出尘的光彩,只剩下重伤后的虚弱。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紧抿的嘴唇毫无血色。
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同伴牺牲的悲伤,有对“药师”和尸潮的愤怒,更有对眼前这个男人……无法言说的、越来越强烈的在意。
在意他的生死,在意他展现的那些不可思议的力量背后的秘密,在意他明明拥有如此力量,却愿意为了这个与他毫不相干的、肮脏破败的铁锈镇,一次次将自己置于险境,直至昏迷不醒。
“你到底是什么人?”夜鹰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从天上掉下来的?带着一座会发光的房子(指道观虚影)?会炼那种神奇的药,会在墙上画鬼画符挡住炮弹,还能让土地自己长出奇怪的光……现在,连睡觉(昏迷)都睡得这么……让人担心。”
她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他脸颊时停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拂开他额前一缕散乱的黑发。触手微凉。
“快点醒过来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与恳求,“铁锈镇需要你……我……我们也需要你弄清楚,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指‘药师’),到底还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