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二十余年,对康熙的心思摸得比自己的掌纹还清楚。
敢打包票办成这桩婚事,全靠两点算计:
一是铺垫已足,这几日陪皇上唠家常,苦水倒了不少,君臣情分掺了些“老友”的热络,再过五日提儿女婚事,恰是水到渠成;
二是欲擒故纵,对皇上不能一味顺承,得偶尔逆着来。
明儿让温都氏再“闹”一场,最好再拧红他的耳朵。
然后自己再红着耳朵、苦着脸去御前,先叹自家夫人逼婚,再求皇上给句“不行”的准话,好回去搪塞。
皇上最吃这套,越是不想让他成的事,越要促成,何况这婚事还能让他这个“天天敢骂朕”的御史矮一辈,多半会应。
翌日早朝刚散,赵御史就轻车熟路地求见。
康熙这几日心情正好,赵御史刚进来就见御案上摊着礼部的奏折,帝王正点着纸页,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你瞧瞧,李录予和彭会淇把齐方起的卷子夸成了花。”
康熙把奏折推给他,语气里满是得意,“‘时时只见龙蛇走,左盘右蹙旭惊电’,还说‘清风凉夏生笔意,风流风华皆是他’。六元及第的盛事,要在咱们大清出现了!”
赵御史接过奏折,扫了眼上面的评语,连忙躬身道:“此乃皇上圣德所感,文曲星下凡相助啊!”
皇上正沉浸在即将迎来“六元及第”的喜悦里,此刻提婚事,成功率又添三成。
康熙摆了摆手,笑意未减:“避嫌归避嫌,等放榜后,把齐方起的卷子给朕呈上来,朕要亲自瞧瞧。”
高兴至极的帝王,舒展身体靠在龙椅上,指了指旁边的锦凳,“坐吧,今儿又有什么家常要跟朕唠?”
赵御史谢恩坐下,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耳朵,脸上适时露出几分苦色。
好戏,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