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贵妃越说越难听,字字如刀,直戳众皇子的痛处,康熙厉声喝止:“贵妃!休得胡言!”
“臣妾说错了哪一句?!”贵妃此刻已是怒极,竟连康熙也敢顶撞,直勾勾地盯着康熙,泪水模糊了双眼,却倔强地不肯低头,一字一句细数胤禛这些年的功劳与不易。
“外头但凡有脏活累活,巡视河务、整顿江南赈灾、安抚山东灾情,哪一样不是老四冲锋在前,忙里忙外?而他们呢?”
“一个个在京城安享清福,或是跟着您四处出巡,养尊处优!老四这几年四处奔波,身子骨早就熬垮了,皇上您又有几分怜惜之心?”
贵妃伸出手指,指着默不作声的众皇子,字字铿锵有力地质问。
“敢问皇上,老四纵然不及太子,不及大阿哥,难道就不是您的亲生儿子了?眼睁睁看着他遭人暗算,命悬一线,您竟要这般不闻不问?!”
康熙别过头,不敢去看贵妃眼中的愤恨与不甘。
这些年,他确实薄待了老四,将最难最苦的差事都推给了他,却甚少给予应有的荣宠与怜惜。
可正因如此,康熙才更不能在众人面前轻易表态,否则只会将老四推到更危险的境地。
“贵妃,此事……朕心中有数。”
“心中有数?”贵妃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眼中泪光闪烁,却透着一股决绝,“皇上的‘有数’,老四的性命可经不起蹉跎!今日他倒下了,明日呢?”
“是不是连跪在这儿为他求一条生路的臣妾,也迟早要落得个不明不白的下场?!”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贵妃压抑的啜泣声,与窗外的风雨声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众皇子垂首而立,无人敢言;康熙眉头紧锁,面色凝重,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皇上,姐姐也罢,老四也罢,在您心中究竟算什么?”贵妃彻底豁了出去,悲怆之声震得殿内烛火微颤。胤禛若殒,稚弱弘晖岂非要任人磋磨?倒不如撕破脸面,凭康熙的愧疚与皇家体统,护住这孩子。
康熙的沉默,在她眼中成了心虚。贵妃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声线抖得不成模样:“皇上既要装聋作哑,臣妾便替您说透。”
“老四若死,非死于时疫,实死于兄弟算计、君上偏倚!”
“弘晖尚幼,失怙失恃便成案上鱼肉。”
“您今日缄默,明日史书自有公论!”
贵妃猛然跪直,泪珠滚落如刃:“臣妾不怕死,只怕死后闭不上眼!”
殿内死寂沉沉,连风都似凝住,唯有烛火摇曳,映着满地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