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便翻起陈年旧账,一边咬牙怒骂,一边死命薅他的辫子:
“早些年你还算安分,就算每月宠幸几房侍妾,也从没拂过我脸面。我对你、对你的儿女,哪一个不是真心相待?田氏生儿育女,黎氏、吴氏相继添丁,咱们府里妻妾和睦、儿女齐全,整个大清也没几家比得上,我对你不够好?
可你呢?一有了野心就开始作践人!左边抬几个不安分的格格进门,右边纳个佟佳氏侧福晋,天天纵容她们在后院兴风作浪,还纵容她们打骂弘春;你自己偏疼弘晴,明里暗里挑唆我两个儿子不和!若不是我防备得早,他们兄弟俩,只怕比老四、老十四还势同水火!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荣妃更是个没心肝的!我对她毕恭毕敬、事事顺从,她这些年却处处磋磨我,看我儿女不顺眼,用得着他们的时候一次比一次过分,平日里半分好脸色也没有!也就开头两年对弘春上点心,如今满心满眼全是那个外姓小蹄子,早把我儿女抛到脑后!这一切,还不都是你默许的?你这个负心汉!”
“还有你那个好外甥女瑚图里,整日说思泰、念佟针对她,一见面就出口伤人,讥讽十一、悦宁、悦安是庶出低贱;她也不想想,那些都是正经金枝玉叶,她一个外臣之女,哪来的胆子在皇家格格面前耀武扬威?
但凡你和你额娘肯狠狠管教一次,她也不敢放肆到动手伤人!今日这场祸事,全是你和你额娘自己种下的恶果,反倒险些连累我和孩子们!不让你长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老娘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一顿痛骂发泄下来,三福晋只觉浑身舒畅,仿佛重回闺中那敢爱敢恨、爽朗利落的董鄂格格模样。
再看胤祉,被扯得头皮通红,隐隐有整块脱落之势,往后头顶稀疏,怕是早已注定。
场面之粗暴、手段之凌厉、言语之犀利,震得满府下人战战兢兢,一个个把头埋得极低,恨不能钻进地里。
黄昏渐至,三福晋旧账新仇一并算完,看着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胤祉,冷声宣布两件事:
第一,府上所有儿女的教养、婚事、前程,一概由她做主,他这个不称职的阿玛,半分也不准插手;
第二,他既已被踢出储位之争,禁足便安心禁足,解禁之后安心当差挣俸禄,养活一府上下,其余心思一概收起。
从今往后,胤祉便要步七阿哥胤佑的后尘,做个只负责挣钱撑场面、半点家事无权过问的工具人。
狠狠立威、让胤祉认清身份之后,三福晋神清气爽地踏出前院。
早已在门外等候的田侧福晋、黎格格、吴格格连忙上前,端茶递水、揉肩捶背,殷勤伺候,嘴里不停夸赞福晋果断慈爱、处事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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