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见过,也亲身挨过冷嘲热讽。我世子位不稳,额娘和弟妹就得被人欺辱算计。指望我那阿玛主持公道?死得更惨!他要是靠谱有担当,佟佳氏能大摇大摆进府,压额娘一头?”弘春满眼嫌弃,提起亲爹就一肚子火气。
弘晖默默点头,自家阿玛虽冷情寡言,好歹府里没有这些搅家精。
额娘持家有度,后院安稳,他确实没吃过这等苦。
弘春凑到他耳边,传授掏心窝子的心得:“皇家就是母以子贵、子以母贵。咱们投了胎当嫡长子,额娘又掏心掏肺待咱们,就别讲什么情愿不情愿、自由不自由。命比什么都重要,该是你的,就得争,争到底。”
“我纵着弟妹、偷阿玛书画藏起来,就是要把家产大头牢牢攥在我们同胞手里。至于庶出,额娘心善,不会苛待,只要她们安分守己不惹事,将来我也肯拉一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话糙理不糙,句句都是血淋淋的实在话。
弘晖心头怦怦直跳,一朝拨开云雾,笑得眉眼弯弯:“不愧是你,看得最透,哥哥我受教了。”
“不敢当不敢当。”弘春傲娇仰头,搂着弘晖,脚步轻快地往清溪书屋走去,阴霾尽散。
一见到伏案批折的康熙,弘春当场就给胤祉上眼药,小嘴一瘪委屈巴巴:“皇玛法,阿玛根本不把我当亲儿子,教我中庸混日子,在您跟前说虚话,哪有盼儿子不成器的,又哪有教亲儿子蒙亲爹的?!”
康熙埋首批折子,闻言笔杆猛地一顿,僵在半空:“还教了你什么?”
“还说让我满嘴胡话,别跟您贴心,少亲近。”
“咔嚓”,上好湖州狼毫笔应声断裂,墨汁溅在明黄奏折上。
康熙压着心头火气,转向弘晖时语气尽量温和:“你阿玛额娘教了什么?”
弘晖面色羞赧,少年语塞,迟迟才道,“教孙儿无所求,别跟皇玛法要东西,安分守己。”
“哼,朕乐意给,他们管得着?”康熙眉宇稍松,没在孙儿面前发作。
天色渐晚,暮云染金,他哄着俩孩子去小厨房挑爱吃的点心菜肴,随即让李德全火速传旨:
罚胤祉手抄《中庸》百遍,三年不必回府,安心在畅春园修书!
又命梁九功亲赴胤禛府上,重打十下手心,当面狠狠训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