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锁东宫凉薄天家

太子坐拥嫡长正统名分,索额图以外戚与辅臣之名,聚拢八旗勋贵、文坛清流、朝堂文官,层层交织,缓缓构筑起一股足以比肩皇权的东宫势力。

为了压制这股力量,康熙亲自下场布局。

他刻意抬举大阿哥胤禔,屡屡令其随军出征,积攒战功、拉拢武将,借嫡长对峙,死死拖住太子扩张的脚步;

又借着后宫纷争与乌雅氏的算计,顺势拔高胤禛,拆分东宫固有人脉,一步步瓦解太子背后的根基。

步步筹谋,层层算计,局势却渐渐偏离初衷。

他初衷只是削弱东宫党羽,从未否定胤礽的储君之才,更从未想过废黜嫡子。

太子性情优柔寡断,曾阻拦国库追款,为贪腐河工、连累胤禛重病的门人求情,种种短板显而易见。

然而在康熙心底,胤礽依旧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嫡子,是他心底最柔软的牵挂。

若非走到绝境,他断然不会舍弃这个精心培育数十年的继承人。

“兀自出神,是在回味半生算计,还是在追忆过往温情?”

胤礽手持长剑,冷眸望向御座之上的帝王,语气满是寒凉讥讽,“在皇上眼里,我这个太子,从头到尾,究竟算什么?”

“早年江山稳固,东宫威仪有度,朝野和睦,这般安稳局面,你偏偏不肯知足。”

“刻意纵容我与大阿哥针锋相对,借手足内耗肃清朝堂朋党,我自十三岁入阁理政,兢兢业业,何曾有过半分懈怠?”

康熙被问得心头一窒,神色闪躲,底气单薄地低声回道:“应当……并无差错。”

“那我是贪慕美色、贪恋权财,私欲泛滥,难担大任?”

“也算不上。”康熙默然摇头。世间权贵皆逃不开名利二字,别说太子,就连他身居九五,亦难免俗。

“如此说来,便是我德行有亏?”胤礽步步紧逼,眼底满是悲凉,“我自幼受你亲自教诲,一言一行、立身准则,皆是你亲手雕琢。我的性子,我的格局,从头到尾,都刻着你的影子!”

“可朕,从未坐过储君之位。”康熙声调微扬,眼底翻涌泪光,悔恨与无奈交织,“昔日见你日渐成材,朕满心欢喜,只想着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你,便是护你周全。”

“我却偏偏忘了,储君之路,远比帝王之路更为煎熬难行。”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语气骤然平缓,好似闲谈琐事,缓缓开口,“你且读一读《战国策·魏策》中公叔痤论商鞅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