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半左右,陆陆续续有车辆和干部模样的人从礼堂出来。
许文慧躲在马路对面一栋办公楼的门廊柱子后面,眼睛死死盯着后门。
周国富的身影出来了,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戴着干部帽,正和身边的人说着话。
但当她看清周国富身边的人时,心又猛地一沉——是张秀娟!
这女人今天打扮得格外扎眼,枣红色的呢子外套,烫得卷卷的头发上别着个亮晶晶的发卡,走路时腰肢扭得跟水蛇似的。
“国富,那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啊。”
张秀娟的声音又甜又腻,伸手去挽周国富的胳膊,“下个月我弟弟转正的事儿,你可得多费心。”
周国富拍了拍张秀娟的手背:“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小礼堂对面的巷子深处走。
他们去的方向,正是张秀娟租住的房子。
许文慧趴在杂货店的窗台上,不到两分钟,二楼窗户的窗帘“哗啦”一声拉上了。
许文慧的指甲抠进了窗台的木屑里。
大白天的拉窗帘,还能干什么?
这个老鬼,刚开完会就急着找相好!
她急得在原地打转。
怎么办?
等?
谁知道他们要搞到什么时候?
正着急呢,巷子口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
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骑着辆二八大杠过来,车后座绑着个木箱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冰棍”两个字。
许文慧眼睛一亮。
她快步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两毛钱:“小朋友,卖冰棍的?”
小男孩刹住车,用袖子抹了把鼻涕:“嗯,奶油的三分,红果的两分。”
“阿姨不买冰棍。”
许文慧蹲下身,脸上堆起笑,“阿姨想请你帮个忙。看见那栋楼没有?二楼,有个周伯伯,你上去敲敲门,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