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卿知道,机会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着那张写满自己想法和数据的草稿纸,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周工,张技术员。” 她礼貌地打招呼。
张技术员一看到她,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语气极其不耐:“苏念卿?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跟你说了吗?好好干你的活,别总想着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来添乱!”
苏念卿这次没理他,目光直接看向那位面容和蔼、眼神透着睿智的周工程师,语气诚恳:“周工,打扰您了。我根据这段时间在沤肥池的观察,结合看了一些资料,对咱们村的沤肥方法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想请您这样的老专家给指点一下。”
周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态度很平和,没有丝毫不耐烦:“哦?小姑娘,你说说看。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技术就是在不断探讨中进步的嘛。”
张技术员在一旁急得直插嘴:“周工,您别听她瞎说!她一个村妇,没上过几天学,能有什么好想法?净是些异想天开的东西,白白耽误您的宝贵时间……”
“哎,小张,” 周工摆摆手,打断了他,语气带着长辈的温和却不容置疑,“听听无妨。毛主席都说了,群众里面有智慧嘛。我们不能搞技术垄断,要善于听取基层同志的意见。”
苏念卿感激地看了周工一眼,然后拿出那张草稿纸,尽量条理清晰、言简意赅地说道:“周工,我发现咱们现在传统的沤肥方法,可能存在几个问题。”
“首先就是碳氮比可能不太合理,秸秆这类碳源太多、太长,不容易分解;而人畜粪便这类氮源又太集中,容易流失,也容易产生难闻的臭味和招引害虫。”
“所以我就想,是不是可以试着改进一下。”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草稿纸上的示意图,“我建议,第一步,先把秸秆用铡刀铡碎,最好铡到三寸以下,这样容易混合也容易分解。然后,与人畜粪便、河淤泥按大概三比一比一的比例进行混合,当然这个比例可以根据实际物料情况微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