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暖。沈眉庄看着六阿哥弘晅走得十分稳当,兴致勃勃,手里攥着个小小的布老虎,咿咿呀呀地朝着自己扑来。
藏云悄步进来,低声道:“娘娘,外头的风声……已经差不多了。想来……该听到的人,都已经听到了。”
沈眉庄伸手扶住险些摔倒的儿子,将他轻轻揽入怀中,用绢帕拭去他嘴角的口水,语气平淡无波:“知道了。皇上那边,有何动静?”
“养心殿昨日换了一套茶具。”藏云言简意赅。
沈眉庄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就是雷霆震怒了。
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目光却似乎穿透了窗棂,年家这次想来是借刀杀人,但这次不能让年家完全如愿了,隆科多可以给你,但太后不行。弘晅还太小,皇上凉薄,皇后伪善且身后有乌拉那拉氏支撑。一旦太后骤然崩逝,皇后顺势接管太后手中属于乌雅氏的残余势力和在宫中的眼线人手,必将势力大涨,届时,她与弘晅孤儿寡母,如何应对?她需要太后活着,需要太后继续坐在寿康宫,成为压制皇后野心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屏障。
所以,她不仅要除了隆科多,更要借此机会,将太后牢牢地绑在自己的船上。让太后清楚地认识到,在这深宫之中,谁才是真正能为她“分忧”,维护她最后尊严与安稳的人。
又过了几日,沈眉庄估摸着火候已到,在永寿宫看着六阿哥和七阿哥玩耍,对着安陵容吩咐道: “陵容,今日去景仁宫请安后,你带上七阿哥,去寿康宫给太后请个安。太后若有稚子承欢膝下,又有宫外的趣闻,或可稍解烦忧。”她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事情办好了,你与七阿哥的缘分,自然也能护得更稳妥些。”
安陵容心领神会,深深福礼:“嫔妾谨遵娘娘吩咐。”
沈眉庄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咯咯直笑的儿子身上,殿内一时只余幼儿纯真的笑声,与窗外愈发萧瑟的秋风,形成了鲜明的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