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祢猛地回神,勉强稳住声音:“太后脉象虚寒,下官先开个方子调理,之前的……暂且停用吧。”
他起身到案前开方,手却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团,他撕了重写,一连撕了三张,才勉强写出一张方子。
“按这个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次。”他将方子递给竹息,又补充道,“下官回去再仔细查验太后的药方和药材,定要查明缘由。”
竹息接过方子,泪眼婆娑:“有劳章太医了。太后……可就指望您了。”
章祢不敢再看榻上太后苍白的面容,匆匆行礼退出寝殿。
李如松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到寿康宫外,才压低声音问:“院判,太后的脉象……”
“闭嘴!”章祢厉声打断,四下看了看,见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回去再说。”
两人匆匆回到太医院。一进值房,章祢立刻将门关上。
“太后的脉象不对。”他脸色铁青,“寒毒侵体,至少是加倍剂量连用数月才会有的症状。可我明明……”
李如松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有人动了手脚?”
章祢在房中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我怀疑,要么是药童抓错了药,;要么……”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是有人想借刀杀人,或是逼我们提前动手。”
李如松脸色发白:“那、那现在怎么办?”
章祢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今夜,我去药房查验药材。若真是药童弄错了,就处理掉那些‘多余’的。若是有人加码……”他看向李如松,“你出宫一趟,去老地方,问问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出宫?”李如松迟疑,“宫门快下钥了。”
“就说太后病重,需要宫外寻一味珍稀药材。”
李如松咬了咬牙:“好。”
入夜,太医院一片寂静。
章祢提着灯笼,独自走向药房。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他推开门,闪身进去,又迅速将门关上。
药房里药材琳琅满目,他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柜子,打开第三层抽屉——那里存放着冰麝和寒石粉。
抽屉拉开,两个瓷瓶静静躺着。章祢取出瓷瓶,打开塞子,凑近细闻,又倒出少许在掌心察看。
没错,是他特制的那批。可剂量……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向记录药材出入的账簿。借着灯笼的光,他快速翻看,手指在“冰麝”“寒石粉”两栏停留。
账簿上的记录正常,与暗册也能匹配上,每次取用量都与他吩咐的一致。
可太后的脉象不会骗人。
章祢合上账簿,眼中疑云更重。难道不是药材的问题?
他正沉思,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