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仿佛感觉不到,只是在重复着这个最原始的、为了生存的动作。
忽然,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的眼神,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变化。
紧接着,一滴清泪,毫无征兆地,从她那双依旧空洞的眼中滑落,划过她沾着灰尘的脸颊。
来了!
田沁鑫的心猛地一跳!
就是这个感觉!
那滴泪,像是一个开关。
丹萍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她不再是那个迷茫的、被时代洪流推着走的富家小姐。
她只是一个饥寒交迫的、想家的女孩。
她想起了战乱前,在上海的那个家。想起了妈妈总是在她晚归时,为她下的那一碗,卧着荷包蛋,撒着葱花的阳春面。
那面,很香,很暖。
不像现在嘴里的窝头,冰冷,苦涩,味同嚼蜡。
巨大的失落和委屈,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那压抑的、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呐喊,都更具穿透力。
她哭得像个孩子,为那碗再也吃不到的阳春面,也为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
就在她情绪最低谷,最绝望的时刻。
窗外,隐隐约约地,传来了歌声。
是那群要去游行的学生,他们正唱着那首《义勇军进行曲》。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歌声由远及近,激昂,雄壮,充满了年轻的、不屈的力量。
丹萍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泪痕未干,嘴里,还含着那块难以下咽的窝头。
她看着窗外那熹微的晨光,听着那仿佛能刺破一切黑暗的歌声。
忽然间,她笑了。
那是一个含着泪的,却无比灿烂,无比坚定的笑容。
在那个瞬间,监视器后的田沁鑫,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炸开了。
她懂了。
她彻底懂了丹萍这个角色!
在那一笑中,丹萍完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