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茜走了。
栖息地,好像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不,不是安静。
是空。
周迅和孙莉又待了几天,也各自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
偌大的后院,又只剩下许乘风一个人。
他又回到了那种喝茶,看书,偶尔在院子里发呆的老干部生活。
秦芳是栖息地新请来的服务员,负责打理酒吧的日常。
许乘风时常让秦芳看着酒吧,自己则拎着刚买的鸟笼,踱步到胡同里跟大爷们下下棋。
只是多了一个习惯。
时不时的,会拿起手机看一眼。
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便放下手机,继续看书喝茶,或者出门遛鸟笼。
不要误会,许乘风因为懒得伺候鸟,所以真的只买了个鸟笼。
过了一会儿,又会忍不住拿起来。
如此循环往复。
秦芳有时候看着许乘风这副魔怔了的样子,都忍不住想笑。
“老板,想人家小姑娘就去看看呗,天天看手机也不是个事儿啊。”
许乘风这个死傲娇当场就嘴硬的反驳,他瘪瘪嘴,一脸的不屑。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嗦!”
“我这是在琢磨今天去哪个老头家串门,蹭点好茶喝。”
还别说,就他这提着空鸟笼到处瞎逛的德行,还真让他结识了几个京城胡同里的奇人。
玩收藏的马未都,开特别特嗯‘急流勇退’的李成儒,西河大鼓名家刘田利,还有那个以抽烟喝酒烫头闻名的相声演员,于谦。
日子就在这遛鸟笼、下棋、和老头们斗嘴中,一天天过去。
秋天的时候,院子里的银杏叶黄了,铺了满地金色的毯子。
冬天的时候,京城下了第一场雪,整个栖息地被裹上了一层银装。
许乘风拍了张雪景,想了想,发给了万茜。
几秒钟后,那边回了一张魔都的街景照片。
照片里,梧桐树的叶子落尽了,露出光秃秃的枝丫,一个穿着厚厚羽绒服,围着围巾,只露出一双带笑眼睛的女孩,正对着镜头比耶。
许乘风看着那双眼睛,不自觉的笑了。
时间就像指间的沙,悄无声息的流逝。
转眼间,就到了两千零四年的年初。
宁浩的《疯狂的赛车》剧组,还在厦门“疯狂”的拍摄着,据说整个剧组都晒成了本地人,一个个黑得发亮。
这天下午,许乘风正躺在酒吧的沙发上打盹。
院子的大门,被人“砰”的一声,粗暴的推开了。
“风哥!我们回来了!”
一声洪亮的呐喊,伴随着两个黑影,旋风一样冲了进来。
许乘风被惊醒,睁开眼,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两个从非洲逃难回来的兄弟。
那两个人,黑。
是真的黑。
像是两块刚从煤窑里挖出来的上好焦炭,只有牙是白的。
他眯着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才从那两排大白牙的轮廓上,认出了来人。
“老段?宝强?”
“风哥!”
王宝强咧着嘴,笑得一脸憨厚,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
“我们拍完《士兵突击》了!康导说我们演得好!嘿嘿!”
段奕宏也是一脸的风尘仆仆,但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被锤炼过的,坚毅的光。
“风哥好。”
他言简意赅,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许乘风坐起身,看着这两个黑得几乎融为一体的兄弟,有些想笑。
“辛苦了,回来就好,晚上给你们接风。”
“接风?”段奕宏一愣,随即一摆手,“不了不了,风哥,我们就是回来跟你打声招呼。”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登机票。
“我们听说宁浩那小子在厦门拍戏,宝强没去过海边,我带他去见识见识。”
许乘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