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个花店,许乘风停下了脚步。
他走了进去,几分钟后,手里多了一束小小的,用牛皮纸包着的洋甘菊。
他把花递到万茜面前。
“送你。”
万茜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送花。
“为什么送我花?”她小声的问。
“不知道。”许乘风说,“就觉得,这花和你很像。”
“像?”
“嗯,看着不起眼,但是很顽强,有自己的味道。”
万茜接过花,低下头,闻了闻。
一股清新的草木香。
她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观景台。
许乘风再次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万茜抱着花,不解的看着他。
许乘风看着她,眼神有些犹豫,又有些紧张。
这副表情,和他刚才在游戏里,端着手枪不敢出门的样子,如出一辙。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木盒子。
“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是什么?”
“去戛纳前,答应带给你的礼物。”许乘风打开盒子,递到她面前。
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只手镯。
一只翡翠手镯。
手镯的种水极好,通体翠绿,在黄昏的光线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万茜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不是不识货的人。
这只手镯的价值,恐怕比她整个大学四年的学费加生活费,还要贵上几倍。
“这……太贵重了。”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不贵。”许乘风却固执的把盒子又往前递了递。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很认真。
“我看到它的时候,就觉得,它应该是你的,古董店有段时间了,马未都那老头说是清的,就当是帮咱们文物回流了。”
这句话,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杀伤力。
万茜的心,被重重的撞了一下。
在戛纳。
“可是……”
“没有可是。”许乘风打断了她。
他从盒子里拿出那只手镯,然后,轻轻的拉起了万茜的左手。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有些颤抖。
冰凉的翡翠,轻轻的滑过她的手腕。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带着吧。”许乘风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像一个做完了坏事,等待宣判的孩子。
万茜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抹温润的翠绿。
很美。
也很沉。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依旧穿着那件简单的白T恤,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神情紧张。
刚才在网吧里,她带他“飞”,那是她的世界。
她觉得,带一个傲娇怪老板去体验自己的日常,请他吃十几块的生煎,是一件很有趣,也很公平的事。
可现在,他把一个如此贵重的礼物,如此郑重的放在了她手上。
万茜突然觉得,自己那点“该省省,该花花”的理论,在他面前,显得那么小家子气。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抬起手腕,把那束洋甘菊举到他面前,晃了晃。
“许乘风。”
“嗯?”
“带你打游戏,请你吃生煎,那是我现在作为大学生的地主之谊。”她看着他,眼睛在暮色中闪闪发光。
“送我花,可以。”
“但是这个……”她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镯。
“这是另外的价钱。”
说完,她不等许乘风反应,就抱着花,转身跑了。
只留下许乘风一个人,愣在原地。
他看着她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拉过她手腕的触感,似乎还留在指尖。
另外的价钱?
什么价钱?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直到他走回希尔顿那间空旷的总统套房,看着窗外戏剧学院的灯火,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不是拒绝。
她是在说,收下这份礼,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能再是简单的朋友了。
想到这里,许乘风一个人,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