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黄公公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越过瘦猴和黑脸,直接落在了站在房门口的林琛身上。他的目光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看得清清楚楚。
“这位,便是献上‘古法滤水改良术’的林琛,林秀才?”黄公公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内廷的腔调。
林琛不敢怠慢,上前一步,依着礼数深深一揖:“学生林琛,见过黄公公。”
黄公公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脸上那丝笑意似乎真切了些许:“果然是一表人才,难怪能想出那般精巧的法子。”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地问道,“那滤水之法,林秀才是从何古籍中所得?又是如何想到要进献的?”
来了!试探!
林琛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惭愧与一丝“书呆子”式的兴奋:“回公公的话,学生家中曾有几本残缺杂书,其中提及古人以沙石滤水,学生便记下了。此次入京,饮水土不服,便想起此法,稍加改良尝试,侥幸成功。学生想着,此等利民小术,或可有益于京师百姓,若能经有司验证推广,亦是学生报效朝廷之心,故而……故而冒昧请两位公公代为呈递。”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将一切归功于“杂书”和“偶然尝试”,重点强调“利民”和“报效”,绝口不提任何可能引人猜忌的深层动机。
黄公公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捻着袖口,不置可否。待林琛说完,他才缓缓道:“利民小术?林秀才过谦了。宫中试用此法,水质确实清冽甘甜了许多,连万岁爷饮了,都夸了一句‘有心了’。”
万岁爷……嘉靖皇帝!
林琛心头剧震,尽管有所预料,但亲耳听到自己的方法得到了皇帝的认可,那种冲击力依然巨大。他脸上立刻适时的涌现出激动、惶恐、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声音都带着颤音:“陛……陛下……陛下天恩!学生……学生……”他像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又要躬身下拜。
黄公公虚扶了一下,阻止了他的大礼,淡淡道:“林秀才一片忠心,陛下自然是知道的。今日咱家前来,便是奉了上意,有些话要问问你。”
“公公请问,学生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林琛垂首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