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口大捷的消息,如同一声平地惊雷,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轰然炸响了整个杭州城!
当浑身浴血却精神亢奋的传令兵,高举着戚继光的捷报,穿街过巷,直奔巡抚衙门和林琛行辕时,那“阵斩倭寇二百余,俘获头目,我军几无损伤”的吼声,瞬间撕破了城中原有的压抑与绝望!
起初是难以置信的死寂,随即,狂喜的浪潮如同决堤般汹涌而起!
“赢了?!真的赢了?!”
“我的天!斩首二百多!咱们的人没事?!”
“是林尚书带来的天兵!是那种会自己响的神铳!”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从官署到军营,从士绅宅院到平民陋巷。蜷缩在窝棚里的难民睁大了眼睛,守城的士卒挺直了腰杆,就连那些原本对林琛和新军抱有疑虑甚至敌意的官员,此刻脸上也写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一夜之间,林琛的威望,伴随着这沉甸甸的战绩,在杭州城急剧攀升!知识的权杖,不再只是虚无的概念,而是用实实在在的倭寇首级和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证明了其无匹的锋芒!
然而,就在满城即将陷入欢庆之际,另一场更为隐秘却同样激烈的风暴,在林琛的意志下,骤然发动!
行辕内,林琛看罢捷报,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他看向早已等候在一旁,眼神锐利如鹰的王启年。
“证据确凿了?”
“确凿!”王启年声音斩钉截铁,“刘府管家在三江口现场被找到,已吓破胆,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指认乃受刘炳然指使,长期为赭山倭寇传递情报、输送物资!我们的人在其别业码头搜出尚未运走的倭寇劫掠财物标记、与倭寇往来密信,以及大量违禁的硝石硫磺!人证、物证、往来渠道,铁证如山!”
“好!”林琛猛地起身,抓起桌上的钦差令牌和一份早已拟好的手令,掷给王启年,“拿我令牌,调戚将军留驻北门的一百火器营锐卒配合!即刻包围按察司副使刘炳然府邸、别业及一切相关产业!将所有涉案人等,一律锁拿!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王启年接过令牌,眼中寒光一闪,转身如旋风般冲出。
此时,天色微明。刘炳然的府邸位于杭州城东南的官宦区域,高门大户,朱漆铜环,平日里车马往来,好不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