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不是靠吼出来的。”老周说，“你试试，把声音放轻一点，把情绪收在里面。”

林砚点点头，重新戴上耳机。

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去“演”，而是像和一个老朋友说话一样，把歌词一句句唱出来。

“你在清晨的地铁里，把疲惫藏进衣裳，

在深夜的路灯下，把眼泪悄悄擦光。

你说你已经习惯了，把梦想换成柴米油盐，

可是每当听到那首老歌，心里还是会微微发烫。”

唱到这里，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老周没有喊停。

他知道，这正是他想要的——一种克制的、压抑的，却又无法完全熄灭的光。

十八

《普通人的光》发布的那天，林砚比上次发布EP时还要紧张。

他没有做太多宣传，只是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发了一句简单的话——

“这首歌，送给所有在生活里奔波，却依然没有放弃心里那一点光的人。”

发布后的前几个小时，播放量增长得很慢。

“是不是……没人喜欢？”林砚看着数据，心里有些不安。

“你急什么？”老周说，“好歌需要时间。”

然而，到了晚上，情况突然变了。

先是一个小有名气的音乐博主转发了这首歌，并配文：“这首歌，让我在回家的地铁上，差点哭出声。”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转发、评论。

“这是在写我吧。”

“我每天加班到十点，回家路上都会听这首歌。”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播放量开始疯狂上涨，从几万到几十万，再到几百万。

林砚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惊讶、激动，还有一丝恍惚。

“你火了。”张野在电话那头喊，“你真的火了！”

“我只是……写了一首歌而已。”林砚说。

“写了一首，让很多人看见了自己的歌。”张野说，“这已经很厉害了。”

十九

《普通人的光》火了之后，林砚的生活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更大的演出场地向他发出邀约，音乐平台找他做专访，广告商也开始找上门来。

“你现在有两条路。”老周说，“一条是趁着热度，多接商演、多拍广告，赚快钱。另一条是，慢一点，把自己的作品打磨好，把路走得更稳。”

“你建议我走哪条？”林砚问。

“我建议你，”老周说，“先问问你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开始。”

林砚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辞职的那天，想起在小酒馆里和张野的对话，想起在livehouse里唱《起点》时的紧张与激动。

他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为了“火”才开始的。

“我想走得慢一点。”他说。

“那就慢一点。”老周说，“不过，你也要做好准备——慢一点，意味着你可能会错过很多机会。”

“机会可以错过很多次，”林砚说，“但我不想错过自己。”

二十

尽管他已经决定放慢脚步，但《普通人的光》带来的热度，还是把他推向了一个更大的舞台。

一家大型音乐平台邀请他参加一场线上演唱会，和几位当红歌手同台演出。

“你确定要接？”张野问，“这可是你第一次和这么多‘大咖’一起演出。”

“我可以拒绝吗？”林砚问。

“当然可以。”张野说，“但这可能是你目前最大的一次曝光机会。”

小主，

林砚想了想：“那就接吧。”

他知道，这是一次机会，也是一次考验。

线上演唱会的排练比他想象中更复杂。舞美、灯光、走位、机位，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确认。

“你站这里。”导演指着舞台上的一个位置，“灯光会从这边打下来，你要注意不要挡住。”

“好。”林砚点点头。

排练间隙，他看见其他几位歌手在各自的休息室里，被工作人员和粉丝包围着。他们穿着精致的演出服，化着精致的妆，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明星”的气场。

而他，依旧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背着那把跟了他多年的吉他。

“紧张吗？”张野问。

“有一点。”林砚说。

“怕什么？”张野说，“你又不是没上过舞台。”

“我怕的不是舞台。”林砚说，“我怕的是，自己会在这种灯光下，忘了自己是谁。”

张野愣了一下：“你不会的。”

“希望吧。”林砚说。

二十一

线上演唱会的直播当晚，在线人数突破了平台的预期。

弹幕在屏幕上滚动，粉丝们为各自喜欢的歌手刷屏。

轮到林砚上场时，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上舞台。

灯光打在他身上，他却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大家好，我是林砚。”他对着镜头，“接下来这首歌，叫《普通人的光》。”

音乐响起，他闭上眼睛，任由旋律带着他回到那些普通的日子——

清晨的地铁、深夜的路灯、父母的唠叨、朋友的疲惫、那些在生活里奔波却依然咬牙坚持的人。

“你说你已经不再年轻，

不再敢轻易谈梦想，

可是每当夜深人静，

你还是会把那首老歌轻轻哼唱。”

唱到这里，弹幕突然安静了几秒。

然后，开始疯狂滚动——

“这首歌，我听哭了。”

“谢谢，我今天又有勇气继续加班了。”

“原来，我也可以被看见。”

林砚看不见这些弹幕，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连接了起来。

他唱完最后一句，灯光慢慢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