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唱的生活像一条被拉长的线,一端系着便利店的日光灯,一端系着“拾光”酒吧的舞台灯。林砚在这条线上来回奔走,日子被切割成规整的碎片:白天收银、上货、扫货,晚上调音、试嗓、唱歌。
他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
每天晚上八点半,他会提前出现在“拾光”的后门。江岳总是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靠在门框上刷手机。
“来了?”江岳抬头看他一眼。
“嗯。”林砚背着吉他,点头。
“今天状态怎么样?”
“还行。”
“行就行,不行也得上。”江岳笑,“观众可不看你累不累。”
林砚也笑,笑容里带着一点疲惫,却也多了几分笃定。
舞台上的他,越来越自如。
他学会了在嘈杂中寻找安静,在起哄里保持节奏,在醉汉的喊叫中继续唱完最后一句歌词。他的声音不再像最初那样紧绷,而是多了一点松弛和力量。
“你进步挺大。”有一次,演出结束后,江岳一边收拾酒瓶,一边随口说。
“是吗?”林砚有些意外。
“嗯。”江岳说,“以前你唱歌,像是在拼命证明自己。现在,你只是在唱。”
“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有。”江岳说,“拼命证明自己的人,唱的是‘我可以’。只是在唱的人,唱的是‘这就是我’。”
林砚愣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几个月的驻唱生活,不只是让他多了一份收入,也在悄悄改变他对音乐的理解。
音乐不再只是他对抗世界的武器,也是他与世界和解的方式。
然而,就在一切似乎慢慢走上正轨的时候,新的问题悄然而至。
这天晚上,“拾光”里格外热闹。
门口的风铃不停地响,客人一拨接一拨地进来。吧台前排满了人,酒保忙得不可开交。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林砚一边调弦,一边问。
“有个小网红要来。”江岳说,“说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拍点视频。”
“网红?”林砚有些好奇。
“嗯,做音乐类的。”江岳说,“粉丝不少。你好好唱,说不定能被她拍进去。”
“哦。”林砚点点头,没太当回事。
九点整,他准时上台。
灯光亮起,他习惯性地眯了一下眼,手指拨动琴弦,开始了第一首歌。
今天的观众比往常多,气氛也更热烈。有人跟着节奏轻轻点头,有人举着手机录像。
唱到第二首歌的时候,他注意到吧台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简单白T恤的女孩,肩上背着相机,头发随意扎成马尾。她的眼神很专注,似乎在认真听他唱歌。
那一瞬间,林砚有一点分心。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滑过,险些弹错一个音。他迅速稳住,继续唱下去。
唱完最后一首歌,他照例鞠躬,台下响起掌声。
他走下舞台时,那个女孩突然走了过来。
“你好,我叫沈瑶。”她主动伸出手,“我是做音乐类短视频的。”
“你好,我是林砚。”他有些拘谨地握手。
“我刚才录了一点你的歌。”沈瑶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剪进我的视频里。”
“可以吗?”林砚有些惊讶。
“当然可以。”沈瑶笑,“我会注明你的名字和‘拾光’酒吧。”
“那……谢谢。”
“不用谢。”沈瑶说,“你的歌很好听。”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很喜欢你的歌词,很真实。”
林砚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几天后,沈瑶把剪好的视频发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