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通过其他秘密渠道获得的少量“神水”,
集中了军中乃至掳掠来的方士,
日夜不停地尝试配制、稀释龙池水。
虽无法完全复制赫连铮那诡异的效果,
却也勉强弄出了效果相近、能量更为暴烈不稳的替代品。
再次强攻落鹰峡时,
袁朔亲自督战,
投入了精心挑选的、整整三千名饮用了“神水”的死士,
并配备了更厚的装甲和特制的重型破城器械。
这一次,
曾固的防线在绝对的力量和彻底的疯狂面前,
再也无法支撑。
狂化的死士如同汹涌的、毁灭一切的潮水,
一波接着一波,
冲垮了朝廷军层层设防的壁垒。
箭矢、滚石、檑木,
小主,
甚至燃烧的火油,
都无法阻止这些‘怪物’的脚步。
他们用身体搭成肉梯,
用蛮力撞开寨门,
将恐惧与死亡肆意播撒。
曾固虽身先士卒,
拼死抵抗,
身被数创,
鲜血染红了征袍,
最终也只能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
带着不足三万人的残部,
放弃了坚守半年的落鹰峡,
退守至南下咽喉处的最后一道屏障,
——雍北关。
落鹰峡失守!
消息传出,
天下震动!
镇北侯袁朔声威大震,
俨然已有一鼓作气、席卷中原之势。
雍北关外,
暂时停下了追击脚步的镇北侯大军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帅帐中灯火通明,
觥筹交错,
狄雷等将领意气风发,
仿佛天下已唾手可得。
袁朔高踞主位,
接受着部下的敬贺,
虽面色沉静,
但眉宇间的志得意满却难以掩饰。
然而,
就在这喧嚣鼎沸、人心最为松懈之际,
军医官首领却连滚带爬、面色惨白如纸地闯入宴厅,
也顾不得满堂将帅和基本的礼仪,
径直冲到袁朔面前,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声音凄厉而颤抖,
压过了所有的喧闹:
“侯爷!
祸事了!
军中……军中突发怪病!
瘟……瘟疫!
是瘟疫啊!”
喧闹的宴厅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酒杯僵在半空,
所有笑容凝固在脸上。
军医官抬起头,
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
涕泪交加:
“自……自四五日前起,
营中便开始出现士卒发热、头痛、狂躁易怒之症,
起初只在伤兵营,
人数不多,
末将只以为是伤口溃烂引起的寻常时疫,
已按方用药。
但……但自攻破落鹰峡后,
尤其是这两日,
人数陡增,
蔓延极快!
尤其是……尤其是那些曾饮用过‘神水’的将士,
以及与他们接触密切的袍泽,
症状尤为猛烈!
他们不仅持续高热不退,
神智昏乱,
极具攻击性,
力大无穷需数人才能制服,
而且……而且身上开始出现诡异的紫黑色斑块,
死后……死后不过一两个时辰,
尸身便……便快速溃烂流脓,
恶臭难当,
蚊蝇聚集不散!
现已波及不下数千人,
药物……药物几乎无效!
末将……末将束手无策啊!”
“什么?!”
袁朔手中的金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醇香的美酒溅湿了他的袍角。
他猛地站起身,
脸上胜利的喜悦瞬间冻结、碎裂,
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狄雷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住,
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仿佛那诡异的黑斑和溃烂已经爬上了他的身体,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整个帅帐,
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还充斥着的欢庆与野心,
瞬间被致命的瘟疫所取代。
崔令姜在地宫崩塌前的预警,
那“龙气失衡,天下大疫”的古老壁刻,
如同穿越时空的恶毒诅咒,
在此刻,
以一种无比残酷和迅疾的方式,
应验了。
袁朔南下的兵锋,
刚刚撕开了朝廷的北大门,
却被这源自龙脉、经赫连铮之手送出、又由他自己亲手催生而出的邪戾瘟魔,
硬生生扼住了咽喉。
他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嘶哑着下令,
全军停止进攻,
原地据守已得城池,
全力疫情,
封锁消息。
然而,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一场远比战场厮杀更可怕、更难以抵御的风暴,
已经随着攻破落鹰峡的“胜利”,
在这北境的土地上,
猛烈地爆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