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朝要的官员,
不是只会背诵经文的呆子,
是懂得怎么修水利、怎么农耕,
怎么断案子、怎么让百姓吃饱饭的实干之人。
小主,
若他们不愿学,
那这官,
不做也罢。”
厅内无人再反驳。
“既然多数赞同,”
卫昭起身,
“那便按此拟定《新朝官制令》。
李恒,
你刚回来,
一会述职完,
你跟着令姜起草细则,
三日之内,
我要看到初稿。”
“是!”
“郑老先生,”
卫昭看向老儒,
“官学教材编纂,
劳您主持。
可召集天下有实学之士,
无论出身,
只要真才实学,
皆可参与。”
郑攸肃然拱手:
“老朽……领命。”
“陈观,”
卫昭又看向年轻士子,
“你随郑老先生学习,
协助编纂。
记住——教材要浅显易懂,
要让农家子弟也能看懂,
也能学会。”
陈观激动得声音发颤:
“学生……必不负将军所托!”
最后,
卫昭看向崔令姜,
目光柔和下来:“令姜,
官制初定,
但推行不易。
三日后,
你将南下洛邑,
主持政事府。
这第一件大事,
就是筹备今秋第一次科举。”
崔令姜深深看他一眼,
轻声应道:“令姜明白。”
………………
三日后,
雨暂歇。
如熠城南门外,
车马已备妥。
崔令姜此行只带二十护卫,
几车文书,
轻装简从。
卫昭亲自送到城门。
“此去洛邑,
山高水长。”
他看着崔令姜,
声音很轻,
“政事府初建,
必有人不服,
必有人阻挠。
若有难处,
随时传信。”
崔令姜点头:“卫大哥放心。
你忘了,
我手里还有聆风阁,
况且,
李恒已在洛邑打开局面,
郑攸先生德高望重,
陈观等年轻士子干劲十足……,
只要方向对了,
再难也能走下去。”
她顿了顿,
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囊,
递给卫昭:
“这个……你留着。”
卫昭接过,
打开,
里面是一枚温润的白玉平安扣,
用红绳系着。
“在望平镇时,
一位老婆婆送的。”
崔令姜轻声道,
“她说,
这扣子能保平安。
我当时化名‘翟如熠’,
她便说,
——‘姑娘,
这名字好,
如熠如熠,
愿你所愿皆如意,
所行皆生辉。’”
卫昭握紧玉扣,
掌心传来温润的触感,
一时难抑心绪的道:
“所以,
你知道我何定为‘如熠城’吗?”
崔令姜望着卫昭,
没有回答,
只是微微一笑,
转过了身,
上了马车。
车帘垂下前,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
“卫大哥,
保重。”
“你也是。”
车队缓缓启程,
向南驶去,
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卫昭在城门外站了很久,
直到王石头来报:
“将军,
赫连铮的使者又来了,
说互市地点已选定,
问咱们何时能派人去勘定章程。”
“让他等着。”
卫昭转身回城,
“先办完科举的事。”
“是。”
回到议事厅,
卫昭展开崔令姜留下的那卷《新朝官制初议》。
纸边有她娟秀的批注,
密密麻麻,
写满了对各种细节的考量、对可能出现的弊病的预判、以及对应对之策的设想。
他看得很仔细。
窗外,
春雨又起,
淅淅沥沥,
浸润着这座刚刚有了名字的城池。
——如熠城。
愿你所愿皆如意,
所行皆生辉。
卫昭轻轻摩挲着那枚白玉平安扣,
望向南方。
那里,
洛邑的政事府正在筹建,
今秋的科举正在筹备,
一个新朝的骨架,
正在一场春雨中,
悄然生长。
而他要做的,
就是握紧手中的剑柄,
守好这道国门。
让那些在后方忙碌的人,
能安心地,
一点一点地,
把这个天下建起来。
雨声渐密,
夏意渐起。
如熠城的第一个春天,
就这样随着这场春雨,
宣告了她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