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蓝光艰难地飞离天琦的识海，回归到飘雪本体的眉心。

“噗——”

静室内，盘坐于云床之上的飘雪本体，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这口血不再是之前的冰蓝色，而是带着脏腑受损的暗红之色。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直接向后软倒，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甚至连维持坐姿都变得无比艰难。

为了支撑【绝对冰封】，为了凝聚【冰雪女神相】深入识海，为了最终唤醒天琦，她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心力、灵力与神魂本源。新伤旧创交织爆发，此刻的她，已然是油尽灯枯之态。

“前辈！”

“吼！”

皓影与紫璃同时惊呼出声。

皓影的日月异瞳中银光大放，太虚之力化作最柔和的力量，试图托住飘雪倒下的身躯。紫璃更是焦急地窜到云床边，用硕大的头颅轻轻蹭着飘雪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紫电缭绕的兽瞳中充满了担忧与心痛。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及时地从旁伸出，稳稳地扶住了飘雪即将倾倒的肩背。

是天琦！

他终于彻底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不再是令人心悸的血红，也非重伤时的黯淡，而是如同被秋水洗过的寒星，清澈、深邃，带着历经劫波后的沉稳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与感激。他的动作还有些许僵硬，显然是冰封刚解、身体尚未完全适应，但扶住飘雪的手臂却异常稳定。

他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如雪、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的飘雪，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阵阵窒息般的抽痛。识海中发生的一切，虽然混乱，但那些清晰的呼唤、那些不顾自身安危的守护、那些冰雪般纯净却炽热的情感……他都“看”在“眼”里，“听”在“心”中。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在目睹她为自己付出如此惨重代价后，都显得苍白无力。

反倒是飘雪，在他扶住自己的瞬间，强撑着抬起沉重的眼皮。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虽然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却依旧清澈。当她看到天琦已然苏醒，眼神清明，气息平稳甚至更胜往昔时，那眼底深处无法抑制地涌现出纯粹的、如释重负的……欣喜。

那欣喜，冲淡了她眉宇间的痛苦与疲惫，让她苍白的面容仿佛都焕发出了一种动人心魄的光彩。

她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对他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